朱高煦來到塞外中軍大營,走進營帳看見正端坐在案前捧著兵書的朱棣。
「爹我想要通州!」
朱棣看向這個兒子,他淡然說:
「北山大軍能得宛平縣,是因他們校練擊潰了你,又接連在塞外打了兩場勝仗,有功績,等你立下和他們一樣的功勞,再來向本王說!」
朱高煦知道父王不會鬆口,他低哼一聲退出了營帳。
站在簾帳前的姚廣孝看著朱高煦遠去,他走進來來到朱棣面前坐下,面色凝重地評價說:「高煦殿下為人雖然魯莽,但不論何事,他都會擺在明面上,對王爺沒有私心!」
對於姚廣孝的評價,朱棣狠厲的眼神沒有露出一絲慈愛,心說這三個兒子都沒有完全隨他。
評價完朱高煦,姚廣孝又想起此行來的目的,他面色凝重對著朱棣說:
「太子已不信任燕王才派沐英來北平城!如今不論燕王如何掩飾朝廷必然不會再相信,既然如此王爺掩飾也沒有必要了,既然如此,不論如何都要回一封信給南京城,沐英歸降王爺的消息必然能令朝廷方寸大亂!」
朱棣緩緩放下筆:「大師,是否太激進一些?」
「貧僧聽說,北元王庭正在收攏勢力推舉新的可汗,貧僧認為朝廷還不會輕易出兵。」
他轉念又繼續說:
「沐英是太子的義兄,是太子最信任的人!太子處理朝政已是焦頭爛額若再聽說沐英歸降只怕是心裡更加挫敗慌亂,太子越亂王爺機會越多!」
朱棣看著沐英走進營帳里,兄弟二人面對面而坐,他端起酒杯給沐英倒酒,放下來後然後對著沐英說。
「義兄在宛平縣如何?」
「尚可!」
「還擔心義兄在南京久了,來到北平城不慣,聽義兄如此說本王就心安了,義兄奉太子之命來北平城,十幾日沒有音信南京還以為我將義兄怎麼樣了。如今義兄已經安定下來,還請義兄寫一封信回南京吧!」
沐英想了想看著朱棣,看見卒兵端來筆墨,提筆就寫。
………………
在南京城的奉天殿裡。
這時朱標手執著朱允炆的手,他臉上神情盡顯父親溫柔慈愛,心說允炆經籍倒是讀得很多!不用教導也明白釋義。
忽然間,又覺得有些虧欠這個兒子。
放下筆後,他目光灼灼看著朱允炆,耐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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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啊,想去玩嗎?」
雖不知道天下和南京城發生了什麼,朱允炆能感受出來,他搖搖頭乖巧地說:「不想,如今皇祖父病到不醒……父王允炆有些害怕。」
「怕什麼?」
「允炆怕辜負父皇的期待。」
「傻孩子!」
朱標心疼又憐愛地摸了摸朱允炆的頭。
李善長進來站定後,目光與朱標目光相碰,他才開口說:「太子殿下,臣剛才收到一封北平城的急傳……沐英,已經歸順燕王!」
朱標心神一震,宛若心音漏了一拍,感覺不可置信。
藍玉聞言鼻子輕嗤一聲,他咬著牙齒滿是對沐英的憤恨:「我就說沐英和燕王親密,不能派他到北平城去。」
朱標率先反應過來。
「沐英的家眷被脅迫了?」
李善長想了想,他仍然舉著芴牌但面色篤定地搖搖頭說:「不像是,沐侯府遠在雲南,燕王哪怕手眼通天,也不能做到在雲南脅迫沐侯府。」
從奉天殿走出來,朱標和李善長心事重重走在廊道上,李善長想不出任何可能沐英會叛變,眼下事實如此,他聲音中略感歉意:
「臣身為太子的老師!太子聽信臣的話才派沐英去,臣對不住太子!」
「老師不必介懷,老師也是出於好意!」
朱標心裡不難受是假的,極致的悲傷化為極致的冷靜,但身為太子他得提振起來,不能讓大明毀在自己手中。
「老師,現在沐英叛變,雲南的沐家軍怎麼處置?」
「當初,上位信任沐英才把他派到雲南平亂,如今沐英已經叛變,臣認為應該解除他的兵權,收回爵位。」
「至於雲南,淮西二十四將任何一將皆可接替。」
朱標為難之色,他開口說:「沐英是母后的義子,此事還要和母后商量」
說著行至乾清宮,朱標走進乾清宮中,看到躺在御榻上的朱元璋氣色極好,那張蓄著山羊鬍臉上顯得方剛血氣,神態之間仍有一國之君的威嚴!
「母后父皇怎麼樣了?」
馬皇后見朱元璋這幅模樣心中悲痛。
「標兒啊,你不必總是來看你父皇,你父皇有我照顧!」
她似是想到什麼,目光轉過來看向朱標,每一個孩子都是她的掌心肉,都不希望出事。
「沐英在北平城怎麼樣了?」
「沐英已投靠燕王,兒來乾清宮正是想跟母后說解除沐英的兵權,廢除他的爵位!」
馬皇后搖搖頭,沐英雖不是她所生,但是由她一手養大,脾性她一清二楚。
「你們都不了解沐哥兒,他絕對不會背叛你父皇。」
「那義兄此舉?」
「為娘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苦衷,但為娘知道他無論如何不會加害於你,你既然派沐哥兒去北平城,就要信任他。」
馬皇后也知道如今朝廷的局勢,將領們對沐英懷有敵意,作為一個母親,沒有哪個母親不想保護自己的孩子。
她繼續說:
「至於雲南沐英的兵權,解除了就解除了吧,如今你要做的是穩固朝廷的局勢,團聚淮西二十四將!」
「只有沐英的爵位,當初你父皇遲疑不定,最終派遣沐英前往雲南平定叛亂,淮西將領頗有怨言,沐英的爵位廢除就廢除吧,但不可為難沐侯府家眷,誰有怨言邊便讓他來見本宮!」
「唯。」
朱標躬身行禮。他回到乾清宮就看到一眾官員將領跪倒在奉天殿裡,江夏侯周德興呼天搶地地嚎道:
「太子,沐英反叛,按律誅其九族啊!」
「豈能放過他!」
東川侯胡海、普定侯陳桓等淮西二十四將紛紛附和。
朱標走到皇位旁坐下。
「方才孤和母后商議,解除沐英兵權,廢除其爵位,命沐侯府家眷貶為庶人。」
周德興和陳恆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既然馬皇后已經下令只能如此了。
朱標目光掃視眼前的大臣。
「眼下平西侯沐英兵權解除,孤要派一人前往雲南,諸位將推舉誰前往?」
周德興心裡盤算,雲南有兵力二十萬餘萬,地處偏遠得到兵權就如同朱亮祖在兩廣一樣成為土皇帝。
「臣願往!!」
「臣願往!」
「臣也願往!」
幾名淮西二十四將紛紛請命,李善長豈會不明白他們的心思,他站出來一步,朝朱標拱手說:
「太子殿下,燕王有兵馬三十萬,眼下得沐英更是如虎添翼,臣認為,如今雲南已定已不需大軍駐守,應命傅友德率領十五萬邊軍返回京城,留三萬人駐守雲南!」
周德興和陳桓相互看一眼,只餘三萬人大軍那就是苦差事了,還不如衛所。
朱標明白其中用意。
「誰還願前往?」
「剛才聽到江夏侯願意去,那就由江夏侯去吧,臣也不推辭了。」
「哎!老周你這人!太子殿下,既然普定侯願去那就讓普定侯去吧,他善守,臣善攻,雲南已定自然是普定侯更合適!」
朱標眼下卻犯了難,鳳翔侯張龍是真心想穩定朝政。
他持芴站出來一步。
「太子殿下!吾願往,請將傅友德召回鳳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