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在庭院看到王章,
王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太較真了,我以後當了皇帝奏摺都有人代寫,字寫那麼好幹什麼?
朱元璋身體端著坐在王府花園裡,這兔崽子字寫得也不好,以後當了皇帝這字豈有一國之君之相!
他正欲逼著朱瞻基練字,親自教導,可這兔崽子一到這時候就賴屎賴尿。
「拉完了?!」
朱瞻基脫了鞋來到案幾前坐下來。
朱元璋面色一改,他忽然嚴肅地說:「咱剛才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老四的馬車?」
「嗯,朝廷要削藩,我聽二叔說太子要將我大父的封地敕封至杭州,把寧王的封地敕封至開封,許給我大父五萬兵馬,其餘大軍皆許三千兵馬。」
朱元璋心想這恐怕是李善長和標兒商議出來的。
給老四留了一個後門,對於老四這種欲望極盛的人也有很強誘惑力。
「老四怎麼說?」
「我大父自然是不答應。」
「你認為怎麼樣?」
「南京城不過是想暫且安穩我大父,等我大父遷移至杭州,用不了多少年就會再次削藩,一來參與造反是要誅殺九族的大罪,朝廷必然會清算我大父,二來大父答應遷移後,北平城參與造反的將士卻難逃一死,朝廷就能對他們動手,等以後我大父再想召集他們,已經無力回天了。」
他繼續說:
「起事一旦開了頭又怎麼還有回頭路!」
「既如此,為何還要招降?」
「如果是我的皇曾祖父洪武皇帝朱元璋來施展此策,此策堪稱天衣無縫!如果是太子朱標來施展,也勉力還能削弱那些羽翼未滿的藩王,如果是太子朱標的子嗣來施展,那真是無力回天了。」
所以,朱瞻基認為朝廷這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趁著朱標的威懾還在,趁機削弱那些還沒有成氣候的藩王,減少他們的擁兵。
他有些感慨地說到:
「或許當初我皇曾祖父洪武皇帝就不應該封藩王讓他們擁兵,也或許當初皇曾祖父打算擊潰北元朝廷後就裁撤藩王的兵馬,可他病倒得太早還未來得及實施,誰知道呢!」
朱元璋聽這小小子竟然吐槽自己封藩實邊的國策。
「老四這孽障天生反骨包藏禍心!若不是他挑撥藩王而反,此策萬無一失!」
「並不是這樣。」
「哪怕沒有我大父,皇曾祖父敕封藩王到九邊,對於後世的皇帝來說藩王也是大明的一大毒瘤。」
「當初皇曾祖父賜給他們兵權,是指望他們捍衛九邊。」
「久在封地和皇帝不親近早已失去了替朝廷穩固地方政權的作用,他們不挖朝廷牆腳就算了,還指望他們拱衛朝廷,每年的用度損耗也是一筆比軍費還龐大的靡費,足以拖垮朝廷。」
朱瞻基繼續辯駁說:
「就算朝廷能夠削弱藩王的兵權,這些藩王到了封地,子又生子孫又生孫,他們繼承爵位揮霍無度,一旦成為權貴就會兼併土地成為地方最大的巨富豪紳。」
朱元璋雖心中不服,但聽起來也知道朱瞻基說得對,他眯起眼聲音仍帶著一絲不服:
「既如此,你有何良策?!」
難得有人討論藩王的事,朱瞻基心想這倒也算是觀政的一種,於是饒有興趣地說:
「朝廷應先穩住如今的藩王,奪取他們的兵權,廢除原來藩王的敕封制度,改為藩王建立功績才能世襲,朝廷找罪名廢黜沒有功勞的藩王為庶人,但允許他們的子弟科舉為官。」
「胡鬧!!」
朱元璋勃然大怒呵斥一聲。
他最為護短,但勃然大斥一聲後,明白這兔崽子說得沒錯,如那漢朝劉邦藩王子嗣到劉備時已經生了多少輩,就算朝廷敕封,他們這些子孫後代中,終究會有人淪為像劉備這樣的平民百姓。
這時讓他們憑本事出來為官是最好的。
談及這件事,心情沉重也沒有了繼續教導書法的雅致。
他露出鷹視狼顧般的眼神站起來,拍了拍後臀的衣裳,面色嚴肅朝朱瞻基說。
「今天就學到這裡。」
…………
趙雲騎馬走在北平城的官道上,久在朝廷討論北平今日終得一見,他身為兵部尚書喜好觀察排兵布陣。
他這一路觀察總結有三,一來北平路上數十道關隘禁嚴,二來風雨欲來北平城卻商貿繁盛,三來北平城的異域商人很多。
如今親來發現北平的確和江南各城有所不同。
除了繁盛以外,街道上還有騎馬身披鎧甲的王府親兵在巡視。
抵達北平城城中,趙雲沒有去休憩,他直接命人去燕王府通報,然後騎馬來到燕王府。
看到朱高熾、朱高燧和姚廣孝站在燕王府門前,
他下了馬,微微蹙眉。
「燕王人呢!」
朱高熾陪著笑臉,他走出來一步,朝趙雲拱手才說到:「趙大人,我父王在塞外操練士卒!」
「大膽!!」
「朝廷來的旨意燕王竟敢不接!速請燕王來!本官等著!!」
見趙雲站在王府門前卻不打開旨意,這……朱高熾滿臉為難地轉頭看向姚廣孝。
姚廣孝面色鎮定如常,他緩緩點了點頭,得到姚廣孝示意的朱高熾,微不可察地看向旁邊正千戶,那正千戶不動聲色退出。
來到塞外中軍大營,他走進營帳後對朱棣稟報。
「王爺!趙大人已親至北平城!」
正坐在主座上凝眉沉思不知道在寫什麼的朱棣,不悅地抬眼:
「高熾和姚大師不是在府中?」
正千戶面色為難聲音略微有些顫抖說:「趙大人不宣讀旨意,要等王爺親至!」
朱棣放下筆,起身走出營帳,他騎上馬來到北平城,在燕王府門口看到兵部尚書趙雲手持著聖旨背負著手站在燕王府門前。
朱高熾和姚廣孝也站在燕王府門前。
朱棣把韁繩遞給旁邊的親衛,他冷肅著臉說:
「趙大人好大的官威!」
見他走過來,朱高熾連忙朝他躬身行禮:「爹回來了!」
「不敢,只是此事事關朝廷大事,需燕王親自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