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朱棣面色嚴肅狠厲並不鬆懈,他做出請手勢,率先一步走到燕王府正堂坐下,才緩緩抬頭看向趙雲說。
「本王倒看看是什麼事?!」
趙雲神色謙恭,展開旨意說:「下官傳朝廷旨意,如今北方草原已定,當初燕王驍勇所以朝廷敕封您來北平城,如今已經沒有這樣的必要,燕王征戰北平勞苦功高,朝廷特意將燕王封地遷移至杭州,許擁兵五萬。」
「如此豐厚的條件,還擁兵五萬?太子不怕本王在江南造反直接率兵攻占南京。」
「燕王說笑!」
朱棣面色嚴肅地接過聖旨,他不動聲色地對著趙雲說:「本王想想。」
趙雲也不作逼,他朝朱棣躬身後退去。
這時候宛平縣大營中,朱元璋面色嚴肅地坐在案前,他已經思慮清楚藩王對於朝廷的危害。
這些藩王少則擁兵幾萬,多則擁兵十幾萬,如今標兒已經到了不得不削的地步,這都是當初咱留下的隱患。
他替朱標心痛之餘。
深吸一口氣,又振作起來,朱元璋面色凝重囑咐沐英說:
「你派人到北平城傳信給趙雲!讓他告訴燕王,晉王和寧王已接受封地!」
沐英瞬間想明白其中的關鍵,他點了點頭親自去辦。
趙雲下榻在北平城的一座府邸中,是北平承宣布政使司安排的府邸,他心想燕王應該早就已經收到消息,燕王究竟在謀劃什麼?
他心裡想著,卻聽手下走進來。
「大人,有人傳遞來一封信。」
打開之後趙雲心想早就聽說北平城有人助朝廷,究竟是誰?北平承宣布政使郭資?這究竟是誰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白紙中的意思。
時機只有這一兩日。
他立即來到燕王府,等到見到朱棣後,他對著燕王朱棣躬身說。
「本官收到消息,晉王已歸降!只剩下燕王萬難成事,還請燕王速速交出兵權!將封地遷移至杭州。」
………………
在山西的太原府。
朝廷大臣王濟也剛到太原晉王府。
聽說晉王也是生殺無忌的主,他是揣著朝廷的聖旨來不假,但是也想全須全尾的活著回去,他見到朱棡後就行了大禮。
「拜見王爺!下官來傳達朝廷的旨意,如今北方殘元已平定,晉王功績很高,太子想將晉王敕封太原改為敕封武昌,此外還有燕王改敕封杭州,寧王改敕封開封,諸王皆可擁兵五萬!」
朱棡眼神微動,這條件實在太誘人,武昌中原一塊肥地,能夠擁兵五萬沒有了南下衝擊各城的壓力,到時候可以直接發兵南京。
「那本王的兵馬呢!」
「晉王可挑選五萬精銳,其餘交由徐達來統帥!」
朱棡心想五萬兵力再讓本王蟄伏几年未必拿不下南京城,他看向岳丈謝成。
謝成緩緩開口說:「本侯太了解李公了,只怕王爺在武昌待不了兩年。」
朱棡轉念一想,他覺得這些滿腦子都是計謀的文官來欺騙他可惡,把聖旨接過來看完之後丟到朝廷大臣身上。
「本王在這裡待慣了,要本王搬走,也要等父皇醒過來再說!」
………………
在更遠的大寧府,朝廷大臣黃貫一路緊趕慢最後一個來到這裡,他見到寧王朱權後說:
「本官來傳遞太子的命令,改寧王封地改敕封開封,可擁兵五萬。」
朱權臉色陰冷地看著使臣說:
「黃大人先到府中休憩吧!」
等到朝廷使臣退下後,指揮僉事張掖面色凝重,他走上前一步,然後規勸地說道。
「王爺,大寧貧瘠王爺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遷移到開封。」
「恕屬下直言,王爺就算起事也不一定能成,若是不成反而要落下誅殺罪名。」
朱權懷疑眼前這人已被朝廷收買,轉念一想又頓覺不可能,事前攛掇自己謀反勢必會被朝廷殺死,大抵是第二種可能。
久日籌備造反之事害怕了,此刻卻無暇考慮張掖的事。
從正堂走出來,朱權緩步走在廊道中,來到一潭死水的欄杆邊,目光看著平靜無瀾的水面才開始思索斟酌。
朝廷不願意和藩王衝突,父王推翻元朝結束元末群雄割據的戰爭局面休養生息還沒有幾年。
所以才願意讓出繁榮的封地,還允許藩王擁兵五萬!這條件的確誘人!
他目光一轉,看向副將徐理凝聲說:
「你認為呢?」
徐理心想王爺沒有問其他人,唯獨問了自己,自己自然也不能夠辜負王爺的信任。
「屬下認為不可!」
「為何?」
「燕王已成朝廷心腹大患,若遷移他日定成魚肉,燕王豈會不知斷然不會答應!晉王朱棡性情剛愎自用也斷然不會答應,秦王朱樉狂躁難訓早有覬覦太子之心更不會答應!一旦有藩王答應,藩王們全盤皆輸!王爺不可答應!」
「而且,末將認為就算王爺不遷移至開封,憑王爺的兵力,也有爭奪大位的實力!」
朱權陰冷嚴肅的目光看著低頭伏小的徐理,聲音沉穩地說。
「還是你懂本王!」
「那朝廷大臣?」
「叫他來吧。」
等到把朝廷大臣召來正堂,朱權目光嚴肅地看著大臣說。
「回去告訴太子,本王不遷!」
大臣黃貫聽聞心中大駭!沒想到寧王如此強烈拒絕,他眼下沒兵沒將只好朝寧王拱手。
………………
距趙雲向朱棣說晉王和寧王已答應遷移封地過去一日,這一日裡,朱棣和姚廣孝過得都尤為煎熬。
若晉王和寧王都答應,那燕王就是獨木難支。
在燕王府的一間禪室里。
姚廣孝打開密信,密信中寫到,已有弱小的藩王接受朝廷的敕封,他把信捲起來舉到燈火前燒了。
心想謀士的樂趣在於計策,計策的精妙就在於十全十美!既然你李善長有一策,來而不往非禮也!
姚廣孝起身來到正堂,坐下來對朱棣說。
「如今朝廷削藩諸藩王人心惶惶,藩王們敢對抗朝廷那是因為他們有燕王作依仗,王爺要表明決心,如今燕王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要向諸王表明決心!」
朱棣也明白其中含義,他對手下親衛說:「把趙雲召來!」
等到趙雲來到正堂里,朱棣大喝一聲:「眼下陛下病倒哪來聖旨!此人竟然假傳朝廷旨意!騙本王遷去杭州以虛九邊,必元人逆賊!拖出去砍了!再把腦袋掛在城牆頭!」
他頓了頓,繼續說:
「幫本王去一封信給太子,就說奸賊已除!」
趙雲面色大驚惶恐不已,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親衛拖出去砍了,消息和信件也同步以迅馬發往南京城。
得到消息的不僅是朝廷,還有宛平大軍的中軍大營,沐英走進來朝著朱元璋稟報。
「上位,燕王斬了趙雲掛在城頭!」
朱元璋咬著牙說到:「老四這個逆賊!」
沐英說:「我本以為,燕王若想廣積糧則不會把趙雲砍了招惹朝廷,誰知道他竟然如此果斷!如此一來便是告訴諸王,不會接受朝廷的招降!」
他抬著頭有些擔憂地看著朱元璋說。
「上位,李善長這一招雖妙,燕王砍了趙雲卻讓這一招變成險棋啊!」
「眼下燕王說朝中有人假傳旨意,藩王們畏懼不知道真假,都不敢輕易答應遷移封地,朝廷卻已經下了削藩的旨意,若削不成,更坐實了這是一道假旨意。」
「哪怕有藩王知道是真的,眼見燕王敢如此硬撼朝廷,他們也會以燕王為倚仗索取更多的好處!朝廷本意是削藩,反而增加了藩王的封地、財富和兵力。」
朱元璋鷹視狼顧般的眼神說:「你說得是,這禿驢倒是下得一手好棋!」
沐英擔憂朱標說:
「太子處置朝堂繁雜的政務,已是心力交瘁,這時收到這樣的消息奉天殿必然亂作一團,如果有義父來處置的話,太子和大臣們恐怕能心安一些!」
朱元璋想起朱標,嗯了一聲:
「咱就和你過一招,磨墨。」
他只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送去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