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禁城內閣大學士正堂里。
李善長看完燕王傳來的奏冊,饒是他氣定神閒此刻也不由胸腔劇烈起伏一拍桌案大罵:「好!好!好!好你個燕王!」
他轉念一想,情緒又逐漸穩定下來,悲戚地對著旁邊的中書舍人說:
「照顧好趙大人的妻兒!」
中書舍人點點頭退出去,李善長拿著奏冊來到文華殿,走進來果然看到一身杏黃色龍袍的朱標伏案端坐在認真看奏。
他對著朱標行禮。
「老師不用多禮!」
李善長眼神已經恢復往日的寧靜,他語重心長地說。
「殿下!趙雲已死!」
說著就把奏冊遞給朱標。
朱標看完眼中悲戚,知曉戶部尚書趙雲是廉正自持的人,眼神堅定。
「若孤下令,只討燕王朱棣,不問其他諸王。」
李善長搖搖頭說:「太子向燕王出兵,其他藩王不會坐視不管。眼下燕王給朝廷推了一道險棋,朝廷已下削藩的詔令,如果朝廷削燕王不成轉而削弱小的藩王,弱小的藩王必同燕王反朝廷,若朝廷不削則需按藩王就藩用例給他們軍隊車輿,無疑更加壯大藩王勢力。」
朱標仔細一想也明白了姚廣孝的話。
這時禁衛走進來朝著李善長躬手說:「李大人,皋門外有人托守門禁軍將這張紙條送到李大人手中。」
李善長好奇接過打開一看頓時眉頭舒展:「好棋!真是好棋啊!」
朱標不明所以地接過來,看見紙條上只有兩個字那是他二十二弟朱楹,他看向李善長說:
「為何是好棋?」
李善長眉間平整全然沒有剛才的愁容:「二十二皇子朱楹為人敦厚,最老實,最聽話,還沒有就藩,太子大可厚賞示恩,樹立模範給天下看,賞賜大量金銀、綢緞田宅,卻不給兵馬,其他小藩王看到就會動心,即便跟著燕王起事成功他們也不會得到天下,與其這樣還不如享受朝廷富貴。」
「好棋!」
朱標由衷讚嘆說道,因為得到這樣的計策實在是心裡感激想要封敕,
他復又看向殿外:「只是這棋是誰送來的?」
李善長看著手中紙條上的字跡,
雖然不認得,但這人竟然知道自己憑兩字能猜測出計策,顯然是對他極為熟悉,而且熟知北平城和朝廷的局勢。
他也想問。
「究竟是誰?」
禁衛這一回學精了他把人帶進來,指著他說到:「就是他。」
看著眼前衣裳破爛還未束冠的孩童,李善長心知人恐怕早已經離開南京城,
他看向朱標說:
「殿下,既然找不到這件事就暫且先放一放,
藩王們恐怕還在觀望,太子還是儘快籌備敕封二十二皇子的事。」
朱標緩緩點頭。
他看向旁邊的親衛吩咐說。
「把二十二皇子請來!」
朱楹已聽說朝廷要削藩,有些畏懼地看著同父異母的朱標,
「拜見兄長!」
朱標有些憐惜地看著弟弟,儘管不是親生也很愛惜。
「可知,父皇將你的封地封敕在何處?」
「不知。」
「是甘肅平涼。」
朱楹面如死灰。
朱標又繼續說:「那裡實在太過荒涼偏遠,孤將你封地改封到安陸。」
朱楹瞬間喜形於色朝朱標跪倒。
李善長朝著朱標躬身,然後抬頭說:「殿下,郢王就藩的事已經準備好了。」
郢王朱楹走上前由衷地感激朱標,他臉上掛著淚痕說:
「臣弟拜別皇兄!」
朱標從御座站起來,他來到朱楹面前把他扶起來,然後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膀。
「二十二弟到了安陸,要善待百姓不能欺壓,否則孤可是要懲罰你,還有就是離了皇宮要保重身體!不可荒廢治學,多聽善言!」
「臣弟謹記!」
朱楹朝朱標跪下。
朱標轉頭朝身後太監看了一眼,晃眼便是一刻鐘後,
鮮少離開乾清宮的馬皇后出現在宮殿中,她面色嚴肅握著朱楹的手說:
「你老實敦厚不似朱樉暴戾恣睢,也不似朱棡詭計多謀,雖不欺以強凜弱,卻容易受人蒙蔽到了封地要多聽多辨,不可只聽近臣之言!」
「多謝母親!」
朱楹跪伏在地上。
「嗯,你去吧!」
朱楹朝馬皇后行大禮,他的母親早早離世他卻能感受到馬皇后對待他如同自己的母親一般,抹乾眼角的淚轉身跟隨禮部尚書趙瑁,一同走出文華殿。
朱標朝馬皇后躬身,馬皇后又送別一個孩子心中豈能不難受,她逐漸收攏離別的情緒說:
「好好侍政,母也不便久留。」
她說完就離開文華殿。
等到他離開後,朱標也心情煩悶沒有繼續治政的心思,他走在紫荊城的後花園裡身邊李善長、茹太素和曾泰隨同。
李善長面色嚴肅緩步跟著朱標,削藩的事變成一招險棋他一直想為朝廷挽回損失。
「殿下!朝廷各承宣布政使司的稅收已全部收上來收歸國庫,
稅糧有二千二百五十七萬石!
北方因燕王大肆購買糧食,致百姓無糧可買可充稅賦,
今歲北方永平和河間等地比往年稅糧少二十餘萬石!」
朱標眉頭越皺越深:
「這樣一來,
只能裁減宗室冗費了……可有其他藩王願意遷移封地?」
李善長搖了搖頭:
「暫未得見。」
………………
這時朱瞻基站在北平城的豹房前,朱瞻基是不用做什麼的,只要等著登基就好,他今天閒來無事想起朱厚照的豹房,詢問之下北平城果然有相同的地方。
元人愛好狩獵元都在北平城,元人在這裡有專門馴養的豹房、象房和鷹房,持刀的千戶臉色頗為秉公執法地攔在朱瞻基面前。
「殿下,此間重地,未得王爺恩准!不得入內!」
王爺喜好狩獵,要是哪天想起來要到塞外去狩獵卻發現鳥獸異樣,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朱瞻基心說在北平城竟然有敢攔他路的,也罷,這人整天守在豹房遠離權力中心,怕是不知道自己在王府中的地位。
轉過頭,遞給身後的王府都尉一個眼神。
那都尉心想這一位進入指定沒有好事,他這段時間保護朱瞻基便曉得出來了,予這位小爺方便,這位小爺便予他方便。
他上前一步怒目圓睜就要拔刀低喝一聲。
「還不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