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戶遲疑之間打開豹房的門。
一股臭味襲來,哪怕這些伺候的親衛打掃再乾淨也難免有異味,朱瞻基感覺還能夠忍受,這些元人倒是興趣廣泛,別說老虎、豹子、獅子,竟然連猞猁也有!
朱瞻基捂著口鼻,指著鐵籠里的老虎、豹子、獅子、豺狼,轉頭看了一眼王府都尉,見對方回過頭來才說。
「這個,這個,還有這些全部拖去市肆賣了!」
一直跟在身邊未出聲的朱元璋好奇地開口:「你這兔崽子想做什麼?」
朱瞻基心說王章這書呆子恐怕不知道這樣的事。
他面色嚴肅地說:
「這些珍獸馴養在北平城,一個月就要吃掉數百士卒的軍餉,我爹執掌北平城諸多事務繁忙沒有注意到這些,眼下我大父還要籌備戰事,一旦起事短則幾年長則七八年,無暇到塞外狩獵,等到起事一成,想要時有人進貢,自然也就沒有用處。」
這也是觀政的一環,叫節省靡費。
「賣掉的錢還能夠給充作宛平大營的軍費,北平城有異域來的商人,這些珍禽異獸恐怕價值不菲。」
朱元璋暗說你這小兔崽子倒是心細!他轉頭看向鐵籠里,關著許多珍禽異獸。
朱瞻基轉過頭看向旁邊的王府千戶說:「你,去賣掉!」
那千戶也面露難色,心想真不該放任朱瞻基進來,此時賣掉得罪王爺,若是不賣得罪瞻基殿下。
豹房的千戶,此時則是低著頭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他已經提醒過,要是王爺怪罪起來也怪罪不到自己頭上。
王府千戶自知騎虎難下,暗罵自己大傻春,他想了想,朝著朱瞻基躬身行禮。
「殿下,屬下實在不知道該賣多少錢!」
「三千兩,往上隨意喊一個價。」
朱元璋想起開朝時西域進貢過兩頭麒麟獸,咱當時聽說馴養耗費大量的靡費就退回去了,不想兩頭畜生竟如此值錢!
那千戶不敢反駁朱瞻基,他立即轉頭命令身後的親衛去辦,那豹房千戶對著屬下說去稟報王爺。
朱瞻基繼續捏著鼻子往裡走,再往裡走就是鷹房。
「這些北元貴族倒是真會玩,不過不打緊現在這些全部都是我的了。」
「我總覺得燕王府中缺少些什麼,眼下倒是知道缺了什麼。」
他指著的珍獸里有白海清、黃鷹、皂雕、角鷹、白鷂、鸚鵡、天鵝、白鶴、孔雀,還有數十種叫不出來名字的漂亮飛禽。
王府里若有這些,又何須來鷹房觀賞。
「這些全部放養在王府的庭院中。」
「剩下的全部賣了。」
豹房的千戶開口提醒:「您若是放在王府的庭院花園裡,它們不全都飛走了嗎?」
「飛走就飛走了。」
朱瞻基心說有編制都不要,正好省一些糧食。
最裡面是象房,象房還真是如字面意思全部都是大象,朱瞻基轉過頭面色嚴肅地看了一眼千戶。
「這些象是元人接受西域進貢所馴養,用作朝儀所用,現在元朝都忘了,大明朝用不上這些,也全都賣了。」
別看沒有幾頭,可是值錢得很。
朱瞻基就在豹房的衙門裡等,兩個時辰後,那親衛回來稟報說。
「殿下,一共賣了兩萬五千兩白銀!」
「究竟是哪個冤大頭?」
親衛稟告說:「北平城有行走在域外的大行商,他們買下送給西域那些小國當做貢品。」
朱瞻基目光看向關進籠子裡,原本要送回燕王府的白海清、皂雕、角鷹。
「這些也全賣了。」
一個時辰後。
「殿下又賣了一萬五千兩!」
那豹房的千戶面如死灰,仿佛眼前的白銀燙眼睛,不敢想像王爺知道後會如何衝冠!
朱瞻基看著搬回來的十幾個箱子,感嘆有錢真好,錢真是太好賺了,就是每天去勾欄花一百兩白銀也夠花一年的了。
這是什麼概念?洪武年間白銀還沒有流入,哪怕整個大明稅銀也不過十餘萬兩。
朱元璋嚴肅著臉對著朱瞻基說:「這些銀兩都送去宛平大營去!」
朱瞻基沉浸在這潑天財富的喜悅中,這些銀兩全部搬到宛平他自然是不願意的。
「王章,你要這些銀兩作什麼?」
「燕王府既已不撥給軍費,宛平縣兩萬士卒要養活!若軍費依託老四,日後他若要回宛平大軍,這支大軍就不屬於你這兔崽子了!」朱元璋臉色沉凝,幫朱瞻基出主意說。
「王章,既然你是我的張良,我取五千兩,其餘的全都交給你留作宛平縣的軍費。」
這兔崽子又花到青樓去,朱元璋嚴詞拒絕:
「不成!」
「三千兩!」
朱元璋終究是溺愛之情大過理智,但還是多叮囑一句:「就暫且放在你那裡,不能亂花!」
他面色嚴肅轉頭看向身後親衛:
「把這些銀兩押送回宛平大營!」
等到離開豹房,朱瞻基帶著自己分得的五千兩回燕王府,朱元璋則是騎馬回到宛平大營,他進入營帳就看到十幾口箱子。
沐英、大牛、二牛、三牛站在箱子前,打開發現全是白銀!
大牛、二牛、三牛驚訝地大呼。
「竟然…竟然如此多銀兩!」
「比咱們搶塞外元人部族的還要多!!」
朱元璋鷹視狼顧般的目光看向沐英說:
「沐哥兒,按如今的糧價能買多少糧?」
沐英在南京城已經見過數量如此的白銀,雖然驚訝,神色卻也沒有像大牛那麼驚訝。
他抱拳說道:
「稟上位!燕王收購糧食,使周遭承宣布政使司的糧食價錢上漲,但我估摸也能買十萬石左右!」
十萬石?省一省的話,一年的軍餉倒是也夠了。
「去給咱把這批白銀全部換成軍糧!」
等沐英轉身,朱元璋想了想,沉穩的聲音又繼續說:
「等等!眼下咱的宛平大營有多少糧?」
沐英抱拳說:「若這三萬五千兩全部換成糧食,大抵能有十四萬石……只是眼下燕王府也在買糧,未必能買到如此多糧食。」
朱元璋叮囑說:
「快去,別讓老四搶了先!!」
廣積糧,廣積糧,沐英也是有經驗的,他朝朱元璋抱拳快步去辦。
等到沐英走出去,朱元璋又想了想如今軍屯的事,他背負著手,目光看向二牛說:「平坡山的栗樹耕種如何?」
二牛朝朱元璋拱手抱拳說。
「稟上位!已有三百頃!」
朱元璋心想三分操練,七分屯田就是快,倒是要再快一些,這些粟樹長得快也要三兩年,別仗都打完了果子還沒結出來,至少也要讓咱吃上一回吧!
「嗯,叮囑那些元人讓他們快一些!」
二牛點頭應是。
朱元璋看著案几上的奏報,想起宛平兵仗局的事,目光又看向三牛詢問。
「燕王府要來的那兩個匠人呢?」
三牛朝朱元璋抱拳說:
「稟上位!已督造出鎧甲十七副。」
朱元璋心說倒也不能全都督造兵備,而荒廢了耕事,屯糧仍是軍中重中之重。
「騰出十個爐子鑄造耕具,督造的耕具,若是有多餘,就分發給宛平縣的百姓!」
三牛抱拳說。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