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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封糧

2026-09-09 15:41:50 作者: 佚名

  河南承宣布政使司,開封府,衛所的大營里。

  身披紅色鎧甲的李文忠面色凝重看著朝廷送來的詔書,他看完詔書,心想整個北方太子最信任的人恐怕唯有他了。

  對於朝廷要封鎖整個北平城固然感覺有些心狠,眼下老四沒有罷手的態勢,他也不想義父休養生息十幾年的江山陷入大亂。

  封鎖糧道就避免不了要用到河南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員。

  眼下整個河南最熟悉糧道的莫過於河南布政使。

  他沉聲詢問。

  「河南布政使刑浩這個人怎麼樣?」

  「屬下聽說,刑浩出行奢靡,出行必率一眾車隊,巡視州縣,必留宿幾天接受地方官員宴請。」

  「請河南布政使刑浩來!」

  親衛得令後出去通傳,

  半個時辰後,開封府布政使司里收到消息,端坐在案前的河南布政使刑浩一拍桌案大怒說:

  「曹國公不是和我井水不犯河水嗎!他找我作什麼!」

  手下的衙役不敢回答。

  刑浩騎上馬,來到衛所,走進衛所大營里,在李文忠來河南擔任指揮使時,他見過一次,現在又見了一次。

  「刑大人叨擾!」

  「下官刑浩拜見曹國公!國公不敢!」

  兩人坐下來,李文忠命人看茶,等到僕從倒了茶兩人各喝了一口,他才沉聲說:「本國公收到朝廷旨意封鎖河南糧道,然而,本國公對於河南不熟悉,這次請刑大人來,是想問一問刑大人。」

  刑浩心說這豈不是會得罪燕王,要是燕王把他和自己的勾當捅出來恐怕烏紗不保。

  他細細地看著茶,心裡在思索沒有急於回答,要是設立關隘把守到時收取商人過關費,可比收取燕王賄賂多多了,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燕王估計也不會把他供出來。

  他朝李文忠拱手說。

  「曹國公,官道糧道不僅關乎燕王,還關乎河南承宣布政使司的豪紳士族,如果貿然封鎖糧道他們的商船貨運怎麼辦……況且,如此大事,為何太子未給下官來詔書呢?」

  「放肆!!你是說本國公矯詔嗎!」

  「下官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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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請刑布政使指出河南要道!」

  刑浩想了想,他再辯駁只怕會引起李文忠懷疑,眼下他還是保住自己的烏紗帽再說。

  於是乎,他指了指衛所輿圖幾處地方沉著聲音說:

  「這幾處都是國公熟知的。」

  「河南除了國公熟知的官道和水路,還有兩個關鍵節點,一個是武陽,糧食由淮入黃後,會轉陸運至衛輝,衛輝是衛水航行的起點,還有一處陸路,是太行陘,這裡可以繞道山西繼續北上,此二處是尋常人不知道的地方。」

  李文忠態度恭謙朝刑浩拱手說。

  「鄙人心急,還以為刑大人包庇燕王,剛才多有得罪!」

  「哪裡哪裡。」

  刑浩凝眉故作嚴肅繼續說:

  「只是河南地處中原腹地,除了河南士紳豪族還有山東遼東,國公就真的一點也不考慮?」

  「這個自然!我早已想好,以指揮使司的半印堪合凡進入河南必須攜帶此堪合文書,千戶驗明印信無誤,方可放行。」

  這樣一來,河南承宣布政使司各官府發放的路引就無用了。

  好你個李文忠!

  「下官身為朝廷命官自然要義無反顧協助國公,國公要封鎖糧道就要在此處駐軍建站,光是下官熟知的開封、陳州就有十數處渡口,不若,下官派遣手下官兵協助國公?」

  「不必!」

  刑浩啞然,他也想明白了李文忠這是不信任他,他站起來朝李文忠躬身告辭。

  等到刑浩走後,李文忠想了想,那刑浩說的沒錯還要顧及河南和山東兩地承宣布政使司和官府的船隻,他想清楚這一點後,轉頭看向親衛下令把十幾個千戶召進來。

  他沉聲下令說:

  「每戶出三百人!爾等親率在河南各沿途關津要道各處設關隘,三十里一駐!一旦遇見掛燕字旗號或持有北平承宣布政使司路引的糧船,即可緝拿船隻,扣押糧食入開封府庫!」


  他聲音更加嚴厲。

  「若放走北平船隻一艘、馬車一駕,本國公必定軍法梟首示眾!」

  離開衛所大營回到布政使府邸中,刑浩咬著牙齒,好你個李文忠竟然敢架空本官!他轉過頭看向手下衙役說:

  「請那牙商來!」

  半個時辰之後,他看見一個相貌端正商人裝扮的中年人,這人正是燕王府在河南的人。

  「李文忠要在河南省各處設立關隘,不許北平承宣布政使司路引的商賈車隊通行。」

  中年人躬身遞給刑浩一錦囊,刑浩打開全是白銀,他頓時滿眼堆笑說。

  「請代本官轉告感激燕王!」

  自己雖然貴為一省布政使官至正三品,朝廷發放的寶鈔,還不如手裡這袋銀子值錢!!!

  ………………

  在燕王府的一間禪室里,姚廣孝收到消息,他看完信,離開禪室來到正堂坐下,又命令親衛去請朱家三兄弟。

  甚至朱棣回來了,他坐下後肅著臉說:

  「姚大師請本王回來,是朝廷又有新的旨意?」

  「貧僧收到消息,朝廷命令李文忠封鎖了河南承宣布政使司的糧道。」

  「而李文忠命衛所千戶在河南各處官道設置關隘,任何持北平承宣布政使司路引的商家車隊,都無法來北平城……朝廷倒是有擅謀的人。」

  太子這是想要他孤立無援!糧草是決定大軍勝負的關鍵,朱棣此刻也顧不上面色平靜了,甚至有些急切地說:

  「大師應如何處置?!」

  姚廣孝開口:「貧僧手裡倒是還有一張底牌,王爺還記得李善長有個弟弟李存義嗎,此人在京城大肆吞併田莊,大肆斂財,按照大明律法此人必殺!太子如果殺他則必與李善長隔閡,太子如果不殺他則罔顧大明律法,太子左右選擇都為難。」

  朱棣看向姚廣孝:「太子向來仁義重視情誼……大師向太子揭舉此人?」

  姚廣孝說淡然搖頭,沉聲說:「這張牌還不著急用!」

  「若此時用這張牌,太子雖為嚴明大明律法殺李存義,太子念及舊情,卻不會殺李善長。」

  「眼下朝廷糧道並非不可解。」

  「王爺還有幾萬石糧在南方沒有運輸來北平,貧僧認為,不論是繞路到河北或者海運損耗都巨大。」

  「此時還不宜與朝廷開戰。」

  「貧僧聽說宛平縣實行軍屯,三分練兵,七分屯田。」

  「軍屯也不錯。」

  「眼下燕王重要的是吞併北平城周圍州縣的田莊,朝廷既然已經禁燕王糧草,燕王自然也不用給朝廷留顏面了!」

  朱棣聲音清冷地說:

  「那本王在南方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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