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命人去新城四縣張貼告示,若那些奴籍願意從軍則士紳豪族不能阻攔!這些士紳豪族養的奴僕人數眾多!」
「眼下北平城和周遭州縣已落入老四手中,朝廷的律法也沒有什麼顧忌了。」
「這樣一來!既不傷農!也能削弱這些士紳的勢力!」朱元璋沉聲地說道。
朱瞻基心說王章這個謀士,果然有謀慮,這些奴僕想要脫離奴籍,又苦於沒有銀兩能夠贖身。
如果有人能替他們解除奴籍必會感激涕零,而這些士紳失去仰仗也不敢囂張跋扈。
「你如果能替他們解除奴籍,他們說不定還會擁護宛平大營這支兵馬。」
「你的確有些本事。」
朱元璋輕哼一聲,對陳大牛吩咐說:
「大牛,你去張貼告示!」
「遵命!」
朱瞻基和朱元璋經過平坡山後分道揚鑣,一人騎馬回了宛平大營,一人騎馬回了燕王府。
再說陳大牛這邊,陳大牛按照朱元璋說的在宛平縣、新城縣張貼告示。
一天時間,宛平大營營帳中圍滿了衣衫襤褸各式各樣的人。
他們都聽說了一些消息!
燕王要造反!
要是能跟燕王造反成功,豈不飛黃騰達逆天改命?
其中一個看起來彪悍壯碩的漢子看著前面的漢子道:
「老哥是宛平縣人?」
「小弟是新城的,兄長是宛平縣人來投軍?」個子稍矮衣衫襤褸的人回過頭說。
「想當年,洪武皇帝和徐達起事之前還是濠州莊戶,誰人不知如今已經變成高不可攀的貴人。」
「眼下燕王徵募也是一次飛黃騰達的機會!」
「兄弟目光長遠!與其為人奴僕不如搏一搏這機會!」
兩人說著引來許多人贊同。
參照當年徐達和李文忠這些將領。
徐達和李文忠不就是莊戶,出身卑賤,但如今再看看,已經封侯拜相。
他們雖然矇昧無知,不讀詩書,但在許多人眼裡這是一次飛黃騰達的機會。
與其在士紳豪族手下當奴籍,後代子嗣當家生子,不如就此掙脫了奴籍。
與之相反的則是鄉紳豪族,他們幾乎要昏厥過去。
沒想到新城縣和宛平縣出了這樣的官告,直接改了他們的奴籍,手下僕從大批地離開。
偏偏又有宛平大營的兵馬在鄉間巡視。
不敢阻攔!
光是新城縣就走了三千餘人。
朱瞻基回到燕王府里,心想自己將來雖不是征戰天下的開朝皇帝,但手握一支親自建立的兵馬。
將來皇權穩固堪比開朝皇帝。
而非大明那些繼承皇位的皇帝可比。
因此異常關心宛平大營的募兵。
整個北平城局勢緊張,燕王府卻異常平靜,他此刻正坐在王府庭院的湖心亭里,欣賞般看著遠處的天鵝白鶴戲水,無比愜意。
「宛平招募的兵馬怎麼樣?」
親衛朝著朱瞻基躬身。
「殿下!昨日宛平大營就招募了五千人!」
朱瞻基暗自驚訝,五千人堪比四分之一宛平大營的兵力了。
王章下的猛藥就是快。
他又搖了搖頭,與其說王章的藥見效快,倒不如說這些奴籍出身的人迫切地不想為奴為婢。
北平府殺了兵部尚書趙雲懸掛在城頭。
百姓雖然消息蔽塞,不難有人猜出北平城想做什麼。
如果合起沐英從雲南帶來的一千沐家軍,幾乎要達到三萬兵馬!
至於操練自然有王章。
不過兵力強弱還需看兵備裝備,這些新招募進來的兵馬,沒有任何兵備,也是一群聚合起來的販夫走卒。
兵備哪裡弄?
北平兵仗司忙於打造塞外大軍的兵備,大父不會給,而宛平縣兵仗局沒有幾個會打造兵備的匠人。
這支兵馬,短時間內兵備恐怕裝備不起來。
………………
在宛平大營營帳里。
從新城縣回來後,朱元璋在清點獻糧,聽親衛稟報這兩天就招募了八千人。
他目光看著大牛、二牛、三牛三人。
「可知咱為何召你們來?」
自古分兵作戰險之又險,分兵之後兵力越弱越容易被各個擊潰,這是在歷史上常有的事,兵力越弱時越應集中大軍正面直搗黃龍勝率更高,這是其一。
其二如今還未正式作戰,沒有分兵的必要。
因此朱元璋並不打算把八千人單獨分出來,再設立一營。
三人也知道朱元璋叫他們來是為什麼,在他們的固有認知里,戰爭以數量取勝,人數越多勝率就越大,他們都想得到這八千人收歸自己帳下。
朱元璋看著三人緩緩開口。
「咱把這八千人歸入宣威營中,爾等可有意見?」
沐英則心說兵貴精,而不貴多。
「這八千人若是和精銳放在一起反而會破壞虎賁營的進攻。」
「這八千人還未經過操練,戰力參差不齊,而宣威營全是被挑剩下的,裝備也不強,最好的就是把這八千人放入宣威營一起操練。」
大牛見識過沐英統兵,也跟沐英學習過大抵能夠想明白倒是沒有意見。
反倒是二牛他率領的虎嘯營全是步卒刀盾兵自然越多越好,但也只是心裡不滿沒有表露出來。
三牛則是嘴角險些要笑裂開來,先前幾次他都沒有撈著好處。
朱元璋可不管三人同不同意,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全營的兵力。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定了!」
「遵命!」
等到大牛、二牛、三牛出去後。
朱元璋靜坐凝思片刻,眼下新募八千人最缺的是兵備。
於是站起身,踱步著來到兵備的倉房,拿起一件元人鎧甲的頓項,仔細端詳一番後,才開口說:
「元人製作的鎧甲,就是不如我大明精良!」
沐英看著倉房裡俘獲元人的戰利品說:
「屬下看這些甲冑也不新,想必也是掠奪得來。」
「眼下咱大營,里覆甲者有多少?」
沐英說:「眼下虎賁營有八千騎兵,覆甲者六千,虎嘯營有步卒刀盾兵一萬人,覆甲者一千餘人,宣威營一萬四千兵卒,覆甲者百餘人。」
「宣威營所用均是元人的甲冑。」
朱元璋心想這支精銳兵馬覆甲達到二成以上,這都快趕上大明正規士卒覆甲了,這其中得益於自己東拼西湊從各處弄來的甲冑。
朱元璋把元人鎧甲的頓項放回去,看著滿屋子的刀劍,其中不少刀劍是征戰中折斷的。
「眼下最缺的倒是兵備!」
「嗯。」
沐英點頭。
「耕具打造如何?」
「稟上位,耕具已督造四千餘件,加之在宛平縣和新城縣搜刮的囤積耕具,倒也勉強還夠用。」
朱元璋卻是想耕具已夠用,再打造耕具就是浪費人力了。
「將這些元人召集回來。」
「上位是想?」
朱元璋咬著牙齒沉聲說道:
「不論騎兵步卒,弓箭有制勝作用。老四手下有弓四萬張,眼下咱倉房裡硬弓不過兩千張。」
「老四那孽障心裡允許咱擁有的兵馬,必定是在三萬左右,再多他難以制衡,所以不會再許給咱弓箭!」
「咱雖然不喜歡元人,不得不說,元人比中原人更擅長製作弓箭。」
「北平府雖在邊陲,好就好在有交易各大貨物的行商,你用咱俘獲的牛羊讓他們換四千張弓,八萬支箭來。」
朱元璋心想,虎賁營主要配備的還是弓箭,如今大營中有弓箭兩千張,再配備四千張就是六千張。
沐英心說這個倒是不難找,他抱拳說道: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