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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司隸(二)

2026-10-20 17:26:12 作者: 王靜瑤233

  翌日,巳時一刻。

  董白正要出府門,就見兩名老嫗拎一籃子東西不停磕頭,董白連忙和翡兒各扶起一人,董雪則一直警惕觀察。

  「還望渭陽君收下。」老嫗說著,將竹籃子蓋布掀開,裡面滿是雞子(雞蛋),少說有二三十個。

  其中一位老婦人低聲道:「謝渭陽君為我家平反……這是一籃雞子,還請渭陽君收下。」

  董白心中輕嘆,對身後一名親衛道:「長者授,不敢辭。將這籃子雞子送到廚房,中午吃煮雞蛋。」

  「是!」親衛恭敬接過籃子入府。

  告別兩位老婦人後,董白與翡兒一同登上馬車,臨行前對一名親衛道:「去找縣令,給那家免去三年徭役。」

  「是!」親衛領命而坐。

  馬車啟程,董雪自領十名親衛策馬於左右,不停環視。

  董白對這位雪姑姑十分滿意,單這份心性和業務能力,都可謂少有——於是掀開車窗簾布,對董雪笑問:「雪姑姑不曾有意中人?需不需要我說媒?」

  董雪只回答道:「尚無此想法。」

  「好吧……」董白輕輕搖頭,放下帘布。

  約莫巳時三刻,董白一行人抵達董府廳堂。

  曲楓、曲慶二人已在大堂入席,董白也自行入席,董雪、翡兒分侍兩側。

  席間,董卓與曲楓不停閒談,李儒偶爾插話,董白與曲慶則各自低頭喝茶。曲慶是不敢看,董白是不想看。

  這種類似現代的「相看」在古代看起來奇怪,其實不然,這種事在東漢並不稀奇。

  漢代女子擇偶相對自主,既有卓文君為愛私奔(雖然後期丈夫想納妾讓卓文君不高興了)的故事,也有孟光舉案齊眉的佳話,風氣相較許多封建朝代要開放不少。

  當時婚俗中的「六禮」以納采、問名為伊始,不過在此之前,雙方長輩安排一次非正式的見面,讓男女雙方過過眼,這種事也是常有的。

  午時三刻,正式開席,侍女們陸續入場給眾人分別上菜,吃的還算清淡,畢竟要真的滿口異味,也影響形象不是?

  除家庭聚會的場合外,漢朝大多時候都是採用分餐制,眾人分席而坐,自己吃自己的。

  吃的差不多了,董白放下碗筷看了曲慶一眼。

  曲慶正好抬頭與董白對上目光,又飛快低下頭去,肉眼可見的耳根通紅。

  

  董白心裡就一個想法:這傢伙不會是蘿莉控吧!

  雖說董白髮育較快,不到十二周歲已長到一米四,但長相依舊是十二歲少女模樣,董白是真不明白曲慶是怎麼看上自己的。

  呃,也不對,可能只是有好感吧。

  這讓董白想起一個人,漢光武帝劉秀。

  這位漢世祖可是曾對著十歲的陰麗華喊出:「做官當做執金吾,娶妻當取娶陰麗華」的話。

  而漢朝時的執金吾負責京師、皇宮禁衛,實權不可謂不大。劉秀將執金吾與陰麗華放在一起比較,可見一斑。

  曲楓此時看到兒子窘態,心裡瞭然,便舉杯道:「渭陽君,曲某敬你一杯。」

  董白端起茶碗:「謝曲公。本君便以茶代酒了。」

  曲慶這時才敢再次抬頭,見董白喝茶,心中五味雜陳。他其實也說不上來對董白是喜歡還是感激?數年前自己被鞭子抽的力竭,但仍記得是董白給自己丟下膏藥……

  曲楓這時又對董卓道:「董公,曲某有個不情之請。」

  「哦!」董卓放下筷子,「曲公請講!」

  曲楓掃一眼曲慶,道:「小兒自幼習武,如今雖有些蠻力,但對於文墨還僅是粗通。聽聞渭陽君精通書法,不知能否讓渭陽君閒暇之餘指點小兒,如何?」

  曲楓明白自己不能對董白直接說這話。

  董卓愣一下,沒直接回答,轉頭看向董白。

  董白沉吟少許,對曲楓回道:「曲公過譽了,本君也談不上懂什麼書法。若孟和兄長不嫌棄,改日可來本君府上與翡兒、翠兒一同讀書。」

  曲楓先道謝,曲慶也趕緊行禮:「謝渭陽君!」

  李儒在旁鬆了口氣,顯然董白這番應答沒有把話說死,給足曲家分寸留足了情面,沒有發生意料之外的是。


  不過席間眾人都知道董白這話的意思,已經是婉拒。

  散席後,董白領著董雪和翡兒徑直離去。

  望著漸漸駛去的馬車,曲楓在府門輕嘆一聲:「孟和啊,渭陽君的意思,你明白吧?」

  曲慶搖頭。

  曲楓一拍曲慶腦門:「渭陽君給你留了面子,讓你和董翡、董翠兩個董家人讀書……嗯,若你當真表現優異,能文武雙全,那再向渭陽君表達心意不遲。」

  曲慶低聲道:「兒明白!」

  當天下午,飛熊軍校場上塵土飛揚。

  曲慶緊握長槍不停重複戳刺動作,可心思卻不在上頭,本該刺向草人心口的槍尖連續偏了三次。

  監考的什長皺眉,喝道:「曲慶!你怎麼回事?」

  曲慶趕緊收槍低頭,沒有辯解,收心後再次提槍戳刺。這次順利完成訓練,什長便沒有多說什麼。

  王定此時在另一排練刀,餘光留意到曲慶的不對勁。

  傍晚收隊時,王定沒急著去伙房,先拉著曲慶做到校場邊緣的土坡上,兩人一起坐著。

  「你今天狀態不對啊,怎麼回事?」

  「沒什麼。」曲慶覺得有點丟人,不敢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王定微微哂笑,「上回你看渭陽君的眼神就不對,難道你是喜歡她?那咋個不是說?」

  「咳……」

  曲慶臉一紅,哪裡敢說自己被董白拒絕?最終還是低下頭,聲音沉悶回道:「我,配不上她。」

  「好兄弟,知道就行。」王定拍拍曲慶肩頭,「似渭陽君這等奇女子,非奇男子不可配。你要真想求愛渭陽君,光在這臉紅、嘆氣有什麼用?當做出一番事業,才好追求渭陽君。」

  曲慶重重點頭。

  翌日清晨,還未到訓練時間,曲慶就已經出現在校場上不停訓練刺擊。

  中午,別人休息時,曲慶在加練騎術。

  晚上收操後,曲慶則繼續練刀。

  這異常加練被牛輔看到眼裡,私下對王定道:「叔山,你和他關係好,知不知道曲慶這小子受什麼刺激了?」

  王定笑笑:「估計想通了吧。」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飛熊軍開始軍陣演練。

  兩千人分成四十隊,每隊五十人,武器有木槍、木矛、木盾、木劍、木刀等,尖端綁緊白布,安全的很。

  曲慶和王定被分在同一隊,張繡和曲明則在另一隊。兩隊一路過關斬將,最終在末輪相遇。

  曲慶持槍,王定持刀,兩人與隊友默契配合,張繡所領小隊雖強,卻幾次被他們撕開缺口。

  戰到膠著時,曲慶一槍刺向張繡脖頸,張繡側身閃過,反手橫掃欲將曲慶逼退。然曲慶不退反進,以槍桿格擋攻擊,側面的王定抓住機會,持刀劈向張繡後背。

  張繡背後長眼,身體前傾避開王定劈砍,爾後順勢轉身,槍尖點中王定肩甲,左手抓住曲慶槍桿再一腳踢向曲慶下盤。

  曲明適時衝來,一槍點在曲慶後心。

  「承讓!」「承讓!」張繡、曲明二人抱拳。

  曲慶和王定苦笑退下。

  牛輔宣布張繡曲明隊獲得頭名,曲慶王定獲得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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