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爆炸突如其來,城門已經被炸得粉碎,城內的少量韃虜,也被炸死震昏。
地上橫七豎八,散落著韃虜,不管是昏迷,還是屍體,都一動不動。
不遠處的街道上,閃現出著影影綽綽的身影,應該是聞聲而動的韃虜。
城牆上,是韃虜哨兵的驚呼尖叫,是他們倉促地趕來。
趙四全奔跑著,又故意做出驚慌的樣子,有些跌撞,直奔上城的階梯。
除了馬道階梯,若為防滑鋸齒狀坡道,則稱礓碴,用於向城上運輸重物。
此時,城上也紛亂起來,人影晃動,沿著馬道,韃虜紛紛向發出巨響的東城門來。
但人數並不算多,顯是城下睡覺的韃虜剛剛驚醒,還未來得及反應。
出乎意料的連夜進攻,且不是用雲梯塔樓等的蟻附攻城;
出乎意料的爆破,躲過了城上韃虜的眼睛,沒有預警,直接就在城門……
即便韃虜身經百戰,也被這突然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毫無意外的是,趙四全混進了韃虜之中,並來到了城門樓。
蹄聲轟鳴,明軍騎兵全速衝刺,兩三里只用了三四分鐘,離城門已經只剩下五六十米。
城上的箭矢射了下來,並不算密集,但依然有明軍騎兵中箭落馬。
盾牌遮護,兩支箭矢叮噹作響,把總侯雲龍猛夾馬腹,向著黑洞洞的城門衝去。
「衝過去,殺進城!」
「沖,沖!」
「殺,殺呀!」
騎兵們吶喊著,有的舉盾牌,有的緊貼馬背,靠著重甲抵擋箭矢。
天空出現了魚肚白,激昂的喊殺聲震動四野,仿佛為即將到來的黎明而吶喊歡呼。
趙四全已經奔到城門樓,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明軍。
也看到了中箭落馬,但輕傷者又拿起武器,吶喊著發力奔跑的將士。
他的手中憑空出現地雷,就在旁邊的火堆點燃,像扔保齡球般順著馬道猛地擲出。
不等地雷爆炸,他手中又出現一顆,再次點燃,再次拋出。
閃著火花的地雷在馬道上滾動著,在挨著城牆忙於放箭的韃虜身旁轟然爆炸。
巨響轟鳴,火光耀眼,韃虜弓箭手遭此襲擊,死者不多,傷者不少,一下子混亂起來。
趙四全邁步急奔,扔出第三顆地雷,起身時已經抽出了戰刀。
悶聲不響,他跳起揮刀,橫劈豎砍,在未散去的煙霧和韃虜的混亂中殺得血肉橫飛。
「敵襲,敵襲……」
韃虜們的驚呼慘叫,被又一聲巨響所掩蓋,濃重的煙霧、嗆人的硝磺味瀰漫而起。
趙四全只停頓了兩秒鐘,便沖入煙霧之中。
啊,啊,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韃虜更加混亂,不知人影亂晃中誰是敵人。
他們拿著手裡的武器,有弓,有刀,胡亂揮舞著,防備著。
趙四全已經在煙霧掩護下,貼近城門樓並悄然轉到了面對城內的一側。
城上發生的變故,給明軍沖城創造了更好的機會。
十幾名騎兵縱馬衝進寬達八米的城門洞,與前來堵截的韃虜撞在了一起。
眼見騎馬沖城的勢頭為之一遏,明軍騎兵紛紛下馬,各持兵器,步戰衝鋒。
敵我雙方刀槍交擊,擁擠在城門處,展開血腥殘酷的近戰廝殺。
閃著火星的地雷從天而降,落進韃虜群中,砸中了一名韃虜。
落地後又滾動幾下,便轟然迸發出耀眼的火光,彈片在煙霧中四下激射,帶來了一片驚呼慘叫。
趙四全站在城門樓內側,一手持火把,一手點地雷,再奮力扔出,一個接著一個,拼命地向城下拋擲。
爆炸此起彼伏,在韃虜群中掀起四下激射的彈片,衝擊的氣浪。
空間內存放的三十多顆地雷,不到半分鐘,便拋擲了大半。
趙四全閃身跳開,躲開一把砍來的彎刀。
隨即,他抽刀在手,嘴裡亂喊著幾句學來的滿語,繞著城門樓跑。
同樣的衣甲,滿語的喊叫,昏暗的光線,混亂的場面。
一下子讓韃虜們不知誰是敵人,竟有昏頭的,用武器反擊追砍趙四全的韃虜。
這個韃虜氣急敗壞,一邊招架著,一邊吼叫著證明身份。
但趙四全藉此機會,左轉右拐,或蹲身,或急走,混進了韃虜之中。
突然,他慘叫一聲,倒了下去,翻滾幾下,躺在了城垛口下的陰影之中。
箭矢正射上城牆,那是明軍弓箭手在壓制,掩護友軍突入城門。
沒人去細看,也沒人關心,就像其他倒地的,或受傷,或死亡的韃虜。
他們正忙著向明軍反擊,忙著下城堵擊城門,哪裡還顧得上救治傷員,收拾屍體。
此時,城下的韃虜遭到重創,陷入混亂,被前仆後繼的明軍打得節節敗退。
明軍終於突破了城門處的狹窄,湧入的速度更快,兵力更多,推進勢頭更加猛烈。
已經有明軍過了城門,沿著內城牆向兩側推進,源源不斷。
「殺,殺,殺……」
王吉吼叫著,哪怕隔了一層友軍,也擠上去,貼著袍澤的後背,把手中的長槍從縫隙中奮力刺出。
身旁的戰友也如法炮製,長槍從戰友的身體之間捅刺抽回。
前面的戰友倒了下去,王吉邁大步跟上,補上了位置,直面韃虜,拼力捅刺。
血肉迸濺,生命轉瞬即逝。
敵我兩軍在狹窄空間衝撞在一起,雖是短兵相接的近戰肉搏,卻正在演變成人拼人的殘酷廝殺。
什麼武技高超,什麼躥蹦跳躍,在密集的槍刀之下,都沒有了施展的餘地。
「沖,沖,沖——」把總侯雲龍左臂中箭,幸則不深,還在帶傷指揮,率領著一隊明軍沿著階梯向城上攻擊前進。
他的身後,又有一隊明軍跟進而來,吶喊著衝上來。
城門外,戰馬成群,將士們多已棄馬,沖入城中步戰廝殺。
不遠處,數千步兵正快步奔來,如同奔涌的浪潮漫過冰凍的大地。
天邊出現了一抹朝霞,光明又亮了幾分,映照著城頭,給盔甲刀槍也染上了絢麗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