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沉悶的炮聲打斷了趙四全的思緒，也是戰鬥結束的尾聲。
明軍後續部隊把火炮推進了城內，幾門輕型佛朗機炮在側翼向韃虜近距離開火。
近在咫尺的轟擊，密集鉛彈的激射，明軍兵力還在增加，敗勢已定的徒勞頑抗……
終於壓倒了韃虜最後的抵抗意志，或許也是準備好了撤出城池。
韃虜開始了撤退，或者說是敗退。
很快，斷後的韃虜們也轉身快速逃跑，向著後面準備好的戰馬狂奔。
在勝利的鼓舞下，明軍吶喊著，在後面奮勇追殺。
不斷有韃虜倒下，或是刀槍，或是箭矢，從背後毫不留情地砍刺射來。
搶到戰馬的韃虜瘋狂地向西城門馳奔，再也顧不上倒地的傷員，同伴的屍體。
戰鬥還在繼續，卻已經集中在西城附近。
城上城下的明軍，已經衝殺到此，韃虜不得不拼命抵抗，保住這最後的逃生之路。
岳托已經率部出城，等待著最後人馬的會合。
不斷有韃虜縱馬奔出城門，但在初升的朝陽下，岳托看到城牆上兩側明軍的旗幟在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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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托知道明軍即將完成合攏，徹底將城中的人馬圍困其中。
不僅是那些斷後拼殺的將士，還有來不及逃出的傷兵病號。
陽光有些刺眼，岳托垂下眼帘，心中悲涼哀嘆。
敗得如此之快，讓岳托的腦筋還轉不過彎來。
雖然還沒琢磨明白，但岳托也有了些感悟，或者說是感覺到了異常。
從攻打三屯營連喪阿巴泰和薩哈廉，到接連遭到伏擊，還有雲梯被燒、糧草被毀。
再加上此番在遵化城下被明軍亂七八糟的打法所擊敗，城門在轟然爆炸中告破……
「山海關總兵趙率教的人馬，怎麼與其他明軍戰術打法有如此差別，怪異得令人不適，難道是編練的新軍？」
岳托已經不及多想，馬蹄聲轟鳴如雷，塵煙滾滾，一千多明軍騎兵躍出了遠遠的地平線。
連披甲帶無甲，還有部分輕傷留在遵化城的韃虜，衝出城的約有四百五六十人。
儘管人數還算不少，但戰力卻已經大打折扣。
而且，岳托已經不願與明軍繼續糾纏作戰，逃出來的韃虜也沒有戰心戰意。
「走——」
岳托勒轉馬頭，又不甘心地望了眼城門，逃出來的韃虜已經寥寥無幾。
城門樓上已經飄揚起明軍的旗幟，鮮紅如血，刺痛了他的眼睛。
風在耳邊呼嘯，戰馬上的起伏，對於劉興祚等騎兵來說，如同在平地上行走。
「韃虜被打得昏了頭吧？」劉興祚微眯著眼睛，望著數百韃虜向西縱馬馳奔，迷惑不解。
本來，他率騎兵主要警戒北面城門，預料韃虜會向北逃。
但岳托的選擇可謂是出乎意料，倒讓劉興祚等騎兵未能成功截擊。
等到確定韃虜從西門逃出，他率騎兵趕來，卻只能看到韃虜西竄騰起的煙塵。
「追！」劉興祚突然明白了，韃虜這是去追其主力，把遵化失守的消息向皇太極報告。
具體會有什麼影響，他一時還想不清楚，但卻不想讓韃虜如此輕鬆地逃跑。
敗兵難戰，即便是兇悍的韃虜，一旦戰敗逃竄，也不復平時之勇。
此時，城中的戰鬥還未結束，但已經是零星的，或者說是最後的收尾。
成建制的韃虜已經沒有，小股的也就幾十人。
數千明軍已經基本控制了全城，正以絕對的兵力優勢，圍攻著各處仍然在頑抗的敵人。
趙率教帶著親兵已經入城，作為官職最高的將領，已經不用親自衝殺。
這也是趙四全的主意，畢竟明軍分屬各部，有趙率教指揮，才能統一號令。
趙四全早已下了城樓，帶著人審訊了幾個韃虜傷兵，了解了不少情況。
此時，他正帶著十幾個士兵在隔離的痘疹病人院子裡殺戮收拾。
痘疹只算是小規模爆發，但對韃虜還是造成了一些影響，這讓趙四全更堅定了生化作戰的想法。
「畢竟時間短，再拖上幾日或十幾日，過了潛伏期，說不定遵化變為疫城，韃虜已經棄城而逃。」
趙四全搜集了一些痘疹病人的衣物和被褥，偷偷地放入空間。
時間靜止，意味著食物能夠長期保存，病毒也能保持著原來的狀態和活性。
不管以後如何去感染韃虜，有備無患，誰知道啥時能用上。
「屍體衣物被褥全燒掉，門窗敞開，這座院子也派人看守，嚴禁進入。」趙四全用布巾蒙著口鼻，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怪異。
跟隨他一起幹活的明軍士兵，也都是如此裝扮，如同戴上了簡易版的口罩。
雖然漢人百姓的免疫力很強，但為了以防萬一，趙四全還是儘量做了防護。
他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更換，身上全是血污，但眾人的眼神中都帶著崇敬和欽佩。
「趙百戶，屍體就在院裡燒嘛？」一個什長躬身請示。
趙四全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院中的空地，「就在這裡，架起柴火燒。」
什長領命，招呼著士兵們收柴火，把一具具無頭屍體扔了進去。
火把扔了上去，很快就是烈焰升騰，蒙著布巾，也能聞到難聞的人肉焦糊味。
燒酒也取來，洗手洗臉，做完最後的消毒，才重換衣服。
儘量做到安全防護，哪怕不是絕對的。
士兵們恭謹聽命而行，並無反對或不遵命令者。
趙四全不僅在戰陣中勇猛殺敵，還發揮著專業技能，積極地救治傷員。
縫合傷口，消毒包紮，烙鐵止血，簡單而粗暴，但卻使不少傷員從死神手中掙脫而倖存。
這些技術都傳授給了幾名軍中的醫士，趙四全還抽時間編了一本幾頁的小冊子，讓醫士抄寫傳播。
明軍中雖有軍醫，但數量嚴重不足。
這種情況在邊關駐軍中尤為突出，由於缺乏軍醫，許多患病的士兵無法得到及時治療。
為此，明廷採取了一些臨時措施。
如由總兵或巡撫奏請，由太醫院撥用醫士，或者由地方醫生充任軍醫。
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軍醫缺乏的問題，但仍然無法滿足軍隊對醫療保障的長期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