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秦府的小哥啊,有勞了,不過我家老爺叮囑過,這一路必須要我親自護送少奶奶回娘家,半點都不能馬虎,還是我來吧。」
周景見車夫沒有答應下來,反而面露警惕之色,正要想著換其他說辭時。
馬車的車簾被一隻芊芊玉指挑開,秦可卿的面容隱在輕紗之後,用清冷的目光掃過車夫後,淡淡的開口。
「好了,這位小哥確實是我家的下人,把馬車交予他來趕吧,你回去就好了。」
「少奶奶可這.......」
車夫一聽這話,有些難為情了。
出去趕趟車,車沒了。
依老爺那性子,這回去不好交代啊。
隨後秦可卿瞥見車夫的摸樣,又輕輕的將帘子放下。
不多時,寶珠便拿著銀子鑽出馬車,笑意盈盈的把幾個碎銀子交給了車夫。
「少奶奶吩咐了,拿著去坊市吃酒吧,吃完再來秦府上拿馬車。」
那車夫被塞了碎銀子,頓時眉開眼笑,掂了掂分量後,心頭那點戒備早就煙消雲散了,當即咧嘴笑。
「既然少奶奶這般體恤下人,那小的就走了。」
隨後車夫便揣著銀子歡歡喜喜的離去了。
等車夫的身影徹底走遠。
而站在原地的寶珠小臉滿是好奇,只覺得眼前這男子很是眼熟,但一時半會又想不來。
反正少奶奶認識,應該不是什麼壞人,便又鑽進車廂當中。
而周景等寶珠上了後,這才翻身上了車轅,一邊趕著馬車控制方向,一邊偏過頭對著車廂笑道:「還是你機敏,三言兩語便把他打發走了。」
車廂內,秦可卿隔著車簾嗔怪道:「你也是,行事如此大膽,若是他剛才認死理,看你怎麼收場。」
言語中,還帶著一股秦可卿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意,可等她目光流轉,這才猛地發現車廂內可不僅僅只有她一個人。
還有兩個日夜貼身伺候她的倆個小丫頭。
秦可卿心頭一跳,連忙收斂起剛剛流露出的小女人情態,隨後定睛一看。
只見寶珠瑞珠這倆個小丫頭正坐在車廂後面,兩張清秀的小臉蛋上掛著極其古怪的表情。
瑞珠剛想出口詢問,旁邊寶珠就眼疾手快將她的小嘴給捂住。
然後兩個小丫頭就雙雙把腦洞縮進領子裡面。
秦可卿只覺得臉頰一陣發燙。
而外面,周景忽然勒住韁繩,然後朝著路邊招了招手。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便從小巷中鑽出,接過周景遞過來的馬鞭,坐在車轅上。
「呀!」
寶珠瑞珠哪裡見過這陣仗,頓時嚇的一呼,隨後看著這道身影大大咧咧的坐在秦可卿的對面。
這可是外男啊,竟然直接進了女眷的車廂,這要是傳出去,少奶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寶珠下意識的上前擋在秦可卿的身前。
而秦可卿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驚慌失措。
要是就你我兩個人,就由著你了,可現在這兩小丫頭就在看著呢。
秦可卿羞嗔道:「你.....你這是做什麼?人多眼雜的,若是讓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而周景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迎著秦可卿那雙羞嗔交加的眸子,輕道:「我若不進來,有些話又怎麼好當面跟蓉哥兒媳婦細說呢?」
秦可卿與周景四目相對,瞧著那雙眼眸,只覺得心中小鹿亂撞。
「好了,你有事便快說,別這般不正經的。」
就在此時,擋住兩人之間的寶珠見自家少奶奶不僅沒有出言呵斥此人,反而露出這般女兒家的嬌羞,急了。
寶珠深吸一口氣,一雙杏眼瞪著周景,毫不客氣的質問道:哪來的浪蕩子?快退出去!我家少奶奶可是賈府的人,小心我叫官府拿你。」
瑞珠也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附和,警惕的看著周景。
秦可卿見狀,生怕寶珠衝撞了周景,連忙開口道:「寶珠不得無禮。」
寶珠見自家少奶奶竟然反過頭維護外人,委屈道:「少奶奶,可是他.....」
「好了。」秦可卿打斷了寶珠的話。
「若不是周世叔在府外苦心謀劃,咱們主僕三人今日如何能脫身。」
說到這,秦可卿心頭泛起一層漣漪。
她後面也聽賈蓉說起過,周景家道中落,無權無勢。
他為她一個女眷,不知頂著多大壓力。
聽到這話,寶珠和瑞珠瞪大眼睛看向周景。
她倆原以為少奶奶被送走只是賈府的一時心血來潮。
但萬萬沒有想到背後竟然全是這位年輕公子的手筆。
而就在兩個小丫頭震驚的時候,周景輕輕咳了一聲,他可沒有多少時間來跟這些小丫頭說事。
「嗯,咱還是先說事吧。」
周景對著秦可卿意味深長的眨了眨眼,然後又將目光落在那兩個小丫頭身上。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秦可卿哪裡會不懂周景眼色,一想到這兩個小丫頭出去後要面對的場景,雙頰頓時燒了起來,不由得在心裡暗啐:這人真是的,這般猴急做甚。
「咳咳!寶珠啊,外頭日頭正好,你在府上不就喊著要多曬曬太陽,帶著瑞珠一起吧。」
聽著自家少奶奶羞澀的說道。
寶珠小臉滿是疑惑,她什麼時候說過要曬太陽。
而一旁的瑞珠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扯了扯寶珠的袖子:「對啊,你在府上天天喊著要去,快走吧。」
隨後寶珠立馬反應過來,鬧了個大紅臉,忙不迭的道:「對對對,我最喜歡曬太陽了。」
說罷,兩個小丫頭就像火燒屁股一樣,不等秦可卿開口,便手忙腳亂的掀開車簾逃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兩人。
隨著帘子被放下,車廂內頓時安靜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秦可卿連忙低下頭,脖頸上泛起一層誘人的粉紅,兩隻素手不安的絞著手帕。
「你呀,當著她倆的面,還如此孟浪。」
就在秦可卿低頭的時候,周景已然握住她那隻素手。
掌心相觸,他的手掌寬厚而溫熱,秦可卿莫名覺得一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