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可向毛子低頭!
除了造船,陸守正也給福建那邊造了不少紅衣大炮。
這個工藝已經很成熟了。
紅衣大炮一開始叫紅夷大炮,早在晚明時期就有,是從葡萄牙那邊傳過來的。
然後清朝覺得紅夷大炮這個名字不好聽,就改成了紅衣大炮。
晚明時期,徐光啟搞來不少,用在了遼東戰場。
寧遠大捷中,據說努爾哈赤就是死於該炮之下。
(當然關於努爾哈赤的死因還有爭議,但的確是在寧遠大捷之後不久身亡,至少是誘因)
清軍當年一度被這種炮打得非常難受。
後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順王投降滿清,才把這些火炮技術帶了過去。
明代一直挺重視火器的,發展得很不錯,很快就學會了鑄炮方法。
而此後大清在鑄炮方面反而開始走下坡路。
清代搞了一種叫做鐵模鑄炮的技術,不同於明代的砂模和泥模鑄炮。但清代的這個鐵模鑄炮看似提高了鐵炮的質量,卻造出來了一大批容易炸的垃圾貨。
為了防止炸膛,清朝工匠不得不加厚炮壁,這就形成了鴉片戰爭時期特有的重量萬斤卻只能打十磅彈的奇葩炮。
這就是閉關鎖國,固步自封的代價啊。
但清代是肯定要這麼做的,閉關鎖國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防洋人,而是為了防漢人,防止漢人掌握這些高端的技術,又起來反清。
而陸守正以後得想辦法培養一批科學技術人才。
目前他就很重視這批火炮的製造,所以一直緊盯著,這批炮造出來的質量也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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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時,派人運去了福建。
施琅和姚啟聖雖然不和,但對陸守正盡力配合的舉動都非常感激,紛紛上書稱讚。
陸守正本人也上了兩封奏疏。
第一封是常規奏本。
第二封,就是關於東北形勢的分析了。
也到該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了。
中俄兩邊的邊境摩擦,同樣引起了康師傅的注意。
今年三月,康熙親自東巡,去了一趟吉林烏拉(即後世的吉林省吉林市)。
當然康師傅只是為了大體看看東北的情況,途中大體聽說了黑龍江以北的情況。
北邊沙俄的威脅,已發展得十分嚴重。
其實早在唐朝時期,我國就在黑龍江以北的廣大地區開始設立統治機構了,法理基礎是有的。
只不過在以前,中國的歷代中原王朝都認為黑龍江以北沒有敵人,所以基本不在黑龍江以北設防。
畢竟黑龍江再往北就是東西伯利亞山地和西伯利亞高原了,既不能放牧,也不能種地,中原王朝一直認為沒有人會去爭這些地方。
明成祖朱棣時期,親征漠北就打到了斡難河,當時朱棣還給這條河起了新名字,叫玄冥河。
起這麼個名字,言外之意便是再往北就是幽深而寒冷的不毛之地了。
也就是說,在朱棣看來,斡難河就是北邊的盡頭。
然後就是沙俄的崛起。
這些內容陸守正都要寫得明明白白,因為整個朝廷就沒有人了解沙俄的歷史。
他先從俄國的來歷簡要說起。
俄國一開始是蒙古人的附庸,就是俄羅斯公國什麼的,一開始的影響範圍只在烏拉爾山以西的地區。
至於東擴,那都是16世紀末的事情了。
但沙俄來的真心不是時候。
1643年,沙俄從雅庫茨克出發,繼續東擴。
(雅庫茨克在貝加爾湖以西)
按照沙俄方面的記載是:「公元1643年,文書官瓦西里·波雅爾科夫奉派率領一百二十人從雅庫次克出發,到「別格帳汗」(中國)去為沙皇國君服役————為了恫嚇不安分的地方,還攜帶了一門鐵炮、火藥和鉛彈各八普特。」
這個時間來真的是太不巧了。因為轉過年就是甲申之變,崇禎自縊。
然後吳三桂獻關,李自成在山海關一片石之戰大敗於清軍。
接著清軍就開始大舉南下,四十年來征戰不休,先是與南明的戰爭,然後是三藩之亂、收台之戰————
連著三場大戰,讓清軍無暇北顧。
不過順治本人倒是在順治十一年、十四年、十五年,連著三次在東北和沙俄用過兵,但規模都很有限。
只能說所幸俄國人自己由於距離太遠也補充得很慢,且當地的少數民族抵抗激烈。
說到沙俄在黑龍江以北的行為,堪稱罄竹難書!
他們甚至吃人!
是真的吃人!
這是有俄國官方文書記載的:「波雅爾科夫在為君主效命期間,曾平白無故地毆打,折磨軍役人員,並命令他們去吃被打死的異族人。那些不想白白餓死的軍役人員吃了許多已死的異族人和餓死的軍役人員,共吃了約50人。—《1646年6月12日以後關於文書官瓦西里·波雅爾科夫》」
也就是說沙俄人吃了50多個達斡爾族人!!!
俄國人還強制這裡的人改成俄國國籍,並向俄國交稅。
但當地的百姓反抗很激烈,非常硬氣,回答道:我們都是中國人,我們的子孫也是中國人,除非我們都死絕了,否則是不會向你們交稅的。
於是他們遭到了俄國人的瘋狂報復。
索倫人就被殘害得很慘。
「索倫時被其害,子女參貂,搶擄殆盡。——【清】劉獻廷《廣陽雜記》」
國內關於這些的記載比較少,就這麼寥寥一句。
但沙俄那邊的記載就十分豐富了:「蒙上帝保佑,托沙皇的福,我們把俘虜來的達斡爾人全部劈頭蓋腦地砍死。在激烈戰鬥時,有四百二十七個達斡爾大人和小孩被殺。所有在集會的達斡爾人,所有參加猛攻和戰鬥的達斡爾人全被殺死,殺死了大人和小孩六百六十一人。
「托皇上的福,我們攻下了這個村屯,有牲畜,還有俘虜,抓到的婦女俘虜:年老的、年青的和小姑娘,共有二百四十三人,俘虜小孩一百一十八人:我們從達斡爾人那裡奪得馬匹,大小共二百三十七匹,奪得牛羊牲畜一百一十三頭。
「——1652年8月《哈巴羅夫的軍事行動報告》」
總之就是非常殘忍,導致很多黑龍江北岸的居民被迫逃往南岸。
陸守正這封奏摺寫得很長,不僅闡述了沙俄的情況,還詳細寫明了後續的計劃。
首先就是應該派人前往黑龍江以北進行偵查。這是作戰前必然要做的。
偵查的難度不會很大,畢竟本來就是自己的土地,當地人也都是中國人,很好接觸。
然後要做很多準備,其一是造船,因為要渡河作戰:
其二要鑄炮,也就是紅衣大炮,方便攻城;
其三就是築城,以保證戰略後勤。
黑龍江以北是冰封之地,後勤很重要,否則難以維持大軍。而且只有建立城池,才方便永久統治。
在築城之後,就可以建立水陸糧道,保障糧草的供應。
有了城池,還能繼續開闢向北的驛路,這樣就能保證軍情、諭旨、塘報快速傳遞。
只是東北荒原原本沒有成熟的驛傳,這是個巨大的工程。
除此之外,陸守正還畫了一張地圖,大體標註了尼布楚、雅克薩、貝加爾湖等地,並將它們列為自己的領土。
他這麼做是給康熙先上個強烈的心理暗示。
當然了,這些地方都是有理可據,能爭的。
本來尼布楚談判時,清廷就主張過這些地盤。
這篇奏摺寫了好幾天,廢了不少神,還好有「切中時弊」這個寫奏摺的神技。
寫摺子的這幾天,他幾乎是衣不解帶。
直到寫完後,才長呼一口氣。
此時已經是深夜,金法筵來到書房,心痛道:「老爺,是什麼軍國大事,要你這般勞心勞力?」
她很少見陸守正這樣。
陸守正幾乎從來沒有為了公事廢寢忘食過,特別注重養生。
金法筵給他換了一杯熱茶,然後替他捶了捶肩。
陸守正握住她的手,說:「法筵,這次應該也能把你兄長一同解救出來了。」
聽到這句話,金法筵手瞬間停在了半空。
「老爺,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兄長金雍,應當有救了。」
金法筵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大哥他,他還活著?」
「只是流放,當然活著。」
順治十八年時,金聖歎問斬,他的兒子金雍被流放到了寧古塔。
金法筵擦著淚水,不可置信道:「兄長他真的活著?」
「真的。」陸守正再次確認。
「在那種地方,他過得一定很苦吧?」
「那邊確實苦一些。」陸守正嘆道。
「老爺,你為什麼說能救兄長?」
「可能一兩年後,我便會前往比寧古塔更北的地方,在那裡對抗一個來自北境的敵人。到時候,我就可以讓你的兄長戴罪立功,不止廢除流放者的身份,大概率還能獲賞官身。」
金法筵想到這些年的日子,淚水再次簌簌而下:「能好好活著就是萬幸了,還做什麼官。」
陸守正說:「不管怎樣,他總歸是能得救了。」
金法筵問道:「老爺,你要做什麼?」
陸守正給她看了看奏摺。
金法筵看完後,驚道:「雅克薩,這是什麼地方?」
「這個地方還在寧古塔以北兩千里。」
「這————這不就是更悽慘的流放?」
陸守正搖了搖頭:「並非流放,我只是去拿回本就屬於我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