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2年2月,尼基弗魯斯和西格維爾德完成了分地工作,在卡斯楚城堡的大廳中等待領主召見。
根據軍隊間流傳的小道消息,瓦倫和西格維爾德一致認為自己此次必將受封成為騎士,二人跟隨羅德里克南征北戰數年,地位遠高於普通士兵,理應得到價值更大的封賞。
果然,幾分鐘以後,羅德里克身穿精緻深藍色束腰長袍進入大廳,身後跟隨數名手捧托盤的僕人,上面分別擺放有造型凜冽的騎士劍和象徵封地的泥土。
「瓦倫,西格維爾德!」羅德里克面容嚴肅,大聲呼喚二人的名字。
兩人瞬間會意,幾乎是同時向前邁出一步,單膝跪地,頭微微低下,目光落在面前的地板上。大廳里安靜了一瞬,只剩下壁爐中木柴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海風聲。
羅德里克走到他們面前,先停在瓦倫身邊,從僕人的托盤中拿起那柄泛著冷厲寒光的騎士劍。
他將劍身平放在瓦倫右肩上,聲音清晰而莊重。
「瓦倫,你從諾曼第便跟隨我,歷經風暴、沼澤、城牆與山林,至今從未退縮。今日我以卡拉布里亞伯爵之名,冊封你為騎士,賜你維博瓦倫蒂亞以西的斯奎切城堡以及周邊所屬土地、湖泊、森林、人口,乃至土地之上的一切權利。
說完,他轉向西格維爾德,重複了一遍儀式,冊封他為騎士,並賜予卡坦扎羅以南的特羅佩阿城堡以及周圍附屬土地。
冊封儀式結束,站在一旁的尼基弗魯斯上前宣讀騎士應盡的義務:
戰時,騎士領需要提供一名配備鐵甲的騎兵,一名騎馬侍從和兩個步兵,包括兩名照顧馬匹的馬夫。每年服役四十天,超出服役期限,領主必須另行支付工資。
假如遭遇特殊情況,騎士無法按時服役,也可以繳納一筆盾牌稅作為代替。
除了貴族,羅德里克沒有忘記普通士兵。他要求每名分得土地的士兵必須為領主履行作戰義務,或者繳納一筆高額盾牌稅。
顯然,這是一筆沉重的負擔,但是羅德里克必須這麼做,假如所有人只享受好處而不承擔責任,有朝一日外敵入侵,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
念誦完整整一頁紙,尼基弗魯斯感覺口乾舌燥,他向後翻了翻,發現竟然還有更多密密麻麻的內容。
這部分太過重要,羅德里克決定親自下場向眾人解釋接下來的條款:
一,延續東羅馬帝國遺留下來的教育體系,經費由領主和教會共同提供。
二,原來科森扎、克羅托內、卡坦扎羅、維博瓦倫蒂亞、雷焦這五個行政區不變,每個行政區設置一名政務官、法官,以及稅務官,負責處理日常事務、司法、徵收賦稅。
三,領主不干預貴族領地的內部事務,前提是遵守伯爵領的法律和稅收條款,羅德里克會定期派出巡迴法庭檢查。
……
綜合來看,這項制度屬於名副其實的雙軌制,在領主的直轄領地內,各地由精密的官僚機器管轄,和一般行政制國家區別不大。
而在貴族和騎士的封地上,羅德里克則承認傳統的封建領主權力,由領主自行管理內部事務,但必須向伯爵的巡迴法庭提供帳目和納稅記錄作為審查依據。
「唉,說實話,這裡面其實存在不少弊端,但確實是迄今為止最好的辦法了。」
羅德里克計劃在未來逐步將內陸山區的不發達地區全部冊封出去,當地稅收簡直少的可憐,根本無法養活官僚機構,只適合封建統治。
沿海發達城市和關鍵隘口則必須由領主掌控,以免在今後誕生強力封臣,挑戰自己的統治地位。
「暫時就這樣吧。」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十全十美的制度,羅德里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當下服務。
未來太遠,他管不了那麼多!
······
結束冊封,羅德里克在城堡大廳內召開一場晚宴,順便接見各地的推選上來的教師人選。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教師由原來的全部由希臘人擔任,改為由希臘人、倫巴第人、諾曼人三者共同組成。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結束,為了檢驗教師水平,羅德里克花費一個小時的時間用拉丁文寫出一套試卷,命令所有人當場作答。
試卷並不複雜,是算術、幾何、農業方面的常用知識。
看到一眾人在餐桌上抓耳撓腮的樣子,他腦海里不禁湧現出許多惡作劇的想法。
「嘿,瓦倫,不用管他們,繼續吃你的!」
身為教師,首先必須能扛住食物的誘惑。
······
吃飽喝足後,羅德里克起身檢查試卷,絕大部分人都成績合格,除了角落裡幾個頭腦簡單的諾曼蠻子。
但不論如何,諾曼人辦的學校里必須得有諾曼教師,因此他只好捏著鼻子表示默認。
「咦,這傢伙答得不錯!」突然,他抽到一份字跡工整,答案幾乎全對的試卷。
從算術到幾何再到農業知識,每一道題都答的乾淨利落,甚至還在最後附加了幾行關於當地土壤與作物輪作的個人觀察。
「這人當教師可惜了……」
如是想著,羅德里克翻到卷首,看了一眼署名,默默記住了普薩羅斯這個名字,決定先觀察一段再做打算。
既然這些人都符合要求,羅德里克沒有為難大家,開始介紹自己重新設置的課程。
領地內民族成分複雜,不應該只單單教授希臘語,拉丁語同樣需要作為正式課程納入教學計劃。
此外,他還增設了一門關於本地法律和商業契約的實用課程,內容涵蓋基本的地租計算、買賣契約的格式、以及如何辨別常見的欺詐手段。
這些課程聽起來遠不如聖詠和哲學那樣高雅,但實際用途卻很廣泛,是學生真正應該掌握的。
最後,羅德里克大幅度縮減了神學內容,理由是這些課程太過深奧,學生暫時無法理解。
「如果有人提出想研究神學,我們可以直接把他送進修道院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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