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克敵制勝
次日，博亞諾城堡內沒有任何動靜，敵人似乎已經預見了未來的命運，只是徒勞地在城牆上逗留，偶爾望著拔地而起的寨牆發呆，此外就再也沒有別的行動。
西格維爾德和瓦倫對此見怪不怪，兩人始終一絲不苟的執行領主的命令，對任何事情都儘可能的事必躬親，閒下來的時間則坐在樹蔭下與羅貝爾、羅傑兄弟閒聊。
「聽說不久前諾曼第陷入混亂，兩位攝政接連慘死，我預計不久後還會有更多流浪騎士抵達此地。」
「哦，那可太好了。」瓦倫挪動一下身子，使全身舒舒服服的躺在一塊曬燙的石板上o
「羅馬城的兩位教皇仍然在對彼此大打出手，希臘人退出了南意，倫巴第人已然臣服，哈哈，我想不到還會有誰能制衡我們！」
笑聲接連傳來，在這股和諧的氣氛中，大家暢想未來，覺得統一義大利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時，寨牆方向突然傳來數聲驚呼，瓦倫急忙起身趕去查看，發現是少量幾個倫巴第弓箭手在城牆上射箭挑釁。
「還擊！還擊！」
他大聲呼喚支援，下一刻，數十支弩箭爆射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瞬間洞穿了倫巴第弓箭手的身體，嚇得守軍不敢冒頭。
趁著這段空窗期，從卡拉布里亞本地徵召的希臘民兵們繼續向上修建牆體，嘴裡吹著歡快的口哨。
另一側，羅德里克無事可做，只好萬般無聊的在帳篷里寫寫畫畫，決定將自己過去的作戰經歷記錄下來。
立言、立功、立德，古人所謂的三不朽，羅德里克覺得自己至少能占前兩樣。
午後，他懶洋洋的依靠在帳篷的木箱上，把一張乾淨的羊皮紙鋪展開來，用蘆管筆寫下第一行字。
「如果我不是亞歷山大，我願做第歐根尼————
不知者不覺間，數小時過去，金星漸漸爬上夜幕，將遠方的天空染成深藍色，大地歸於沉寂。
羅德里克細心吹乾暈染的墨跡，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將羊皮紙綑紮成捲軸。
驀然的，他發現捲軸正面空空如也，自己的著作還缺少一個響亮的名字！
「要不就叫亞平寧戰記？」
遵循樸實無華的命名法則，羅德里克提筆寫下一行字跡花哨的拉丁文，然後心滿意足的合攏捲軸。
九月，經過數周修養，公爵的身體總算好轉，不復之前那般痴狂。
然而當真正清醒來時，潘杜爾夫接手的卻是一幅徹底糜爛的局面，己方的敗亡已成定局，他實在想不到什麼更好的破敵之法。
不如趁這有限的時間，儘可能的去享受生活。
「我要吃白麵包！」公爵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侍從們面面相覷，經過長期圍困，城堡內的存糧少的可憐，只剩下發霉的黑麥和摻雜了麩皮的粗面，哪裡還有白麵包的影子？
沒辦法，廚師只好硬著頭皮摳出一點精細麵粉，然後在其中加上橡子粉，勉強揉搓成幾個灰白色的麵團。
「還需要摻點水。」
想了想，廚師快步跑向靠近城牆東側的水井，等了半天才提上來半桶渾濁的液體。
這很正常，城堡里人來人往，水井中難免會混入泥沙和灰塵，只要過濾一遍就行。
照著往常的經驗，廚師按部就班烤制好麵包，恭敬交給前來取餐的侍從，心裡卻暗暗咒罵，抱怨自己運氣太差，稀里糊塗的被裹挾到了這樣一座將死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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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傳言說諾曼人喜歡在戰勝後屠城，這下可遭了。」
最近一段時間，城堡內流言四起，大家認為博亞諾城堡失陷只是時間問題，心情無比焦灼。
接下來幾天，潘杜爾夫三世每天按時吃飯，有時感覺自己的肚子隱隱作痛，精力愈發衰弱。
他對此不以為意，照舊保持原來的生活習慣，直到某天下午，腹痛實在難忍，他被迫中斷了晚餐，著急忙慌的沖向廁所，在上台階時不小心絆了一跤。
隨即，大廳內亂做一團，忠誠的侍從立刻上前攙扶，卻也覺得體力不支，身體有些疲弱。
「到底怎麼回事？」
他狐疑的回頭望去，意外發現餐桌上的眾人皆是如此，部分人臉色發白，嘴唇烏紫，冷汗順著額頭滴落，這是中毒的徵兆！
「都別吃了！」
侍衛一腳踹飯餐桌，衝出大門想要勒令士兵停止進食，突然看見遠處密集攢射而來的箭矢，一股冷意蔓延至全身上下。
諾曼人來了！
注視著山坡外的徐徐而來的黑色烏鴉旗幟，他心灰意冷，表情的懨懨返回大廳，隨意的癱倒在走廊邊的牆柱上，全然淡忘了尊卑有別和所謂的騎士尊嚴。
「讓這他媽的一切都見鬼去吧，老子將陪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寨牆上方，看見己方部隊進展順利，羅德里克心情大好，猜測是自己污染水源的計策起了作用。
「可惜毒性有限，不能將守軍一併毒死，否則連攻城這一步也可以免除。」
目光所及的地方，諾曼戰士攜帶攻城梯爭先恐後蟻附城牆，遠望過去如同一條條黑色的長蛇正在費力攀岩。
不到半小時，第一批諾曼士兵已經翻越垛口，輕而易舉打開城門，嘴裡發出暢快的歡呼聲。
整個過程中，大軍好似在進行一場規模盛大的武裝遊行，沒有遇到任何有效抵抗。
進入城堡主樓，羅德里克四下打量，判斷此地的防禦十分周密，強攻至少要一次性出動五倍以上的兵力才能有望拿下。
「幸好這裡缺少足夠安全的水源，不然恐怕還要再圍上一兩個月。」
他八月中旬出發，現在正值九月初，時間僅過去半個月，在過往的圍城戰例中已經算的上是神速了。
「潘杜爾夫在哪裡？」羅德里克詢問手下人。
「在那兒！」
瓦倫捂住口鼻，伸手指向一個滿身屎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可憐老頭，眼神里充斥著厭棄。
「這也太不體面了。」
在原地停頓了半晌，羅德里克想不出比這更好的評價，乾脆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