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兵力已有減少,戰力麼,也有歷練,漢國天子、丞相俱在新關,二人督戰,漢軍上下齊心,皆有死戰之心。」黃權說著,心中憂嘆。
他經歷過夷陵之戰。
四萬大軍大部葬送,一萬大軍又被他帶到魏國。
大漢幾乎是重新編練軍隊。
他得知大漢北伐,還擔憂不已,但不想戰果如此之大。
除了吳懿等少數幾個將校,他還算熟識,多有他不認識的才俊出仕。
這一趟回去,當真物是人非。
曹真見黃權如此說,自然不喜,但也沒有發怒,只是再問道:「公衡可有破賊之策?」
黃權愣了一下,搖頭道:「此地山巒,無法逾越,只有山谷可以作戰,正面力敵而已。」
曹真臉色一凝,擺了擺手:「多謝公衡賜教。」
黃權道:「卑下告辭。」
等黃權走後,曹真看向蔣濟等人,臉色鐵青道:「如何破敵?」
蔣濟等人面面相覷。
誰也想不到破敵之法。
正面力戰,損失不小,而且眼看著後方漢軍的新關就要建立起來。
一旦建立,他們攻勢愈發艱難。
蔣濟輕聲道:「可否退軍,從長計議?」
曹真看向蔣濟,搖頭道:「我何嘗不知,此時已非爭奪之機,當統合大軍,籌算各路,從子午谷、褒斜道、陳倉道、涇水河谷等各自出軍,迷惑蜀賊,而後專攻一路,只要突入一部,就可扭轉戰局。」
「但陛下至此,何能退?」
蔣濟嘆了口氣。
曹真下令道:「走,再與賊戰!」
魏軍出戰。
漢軍自然也出營列陣。
陣戰雙方,同時放箭。
箭矢鋪天蓋地。
劉禪穩坐中軍,親自督戰,似是因為曹叡親來,魏軍愈發悍不畏死。
僅一刻鐘,雙方死傷就有近百人之多。
劉禪臉色陰沉,皺眉道:「可否讓鎮北將軍突入關中,破壞賊軍糧道,讓鎮東將軍攪亂渭南?」
諸葛亮已經放歸了一部分兵馬和屬官。
現在在此地磅諸葛亮打理軍務的人只有宗預、李邈兩個參軍,以及胡濟、董厥等幾個府屬。
宗預道:「魏將軍自進入安定,只發回了一道戰報,他和已經合兵陳將軍,戰事如何,還不清楚。」
「趙將軍方面,雖有戰報發來,但趙儼到了關中,又有增援,壓力陡增,趙將軍已返回褒斜道。」
現在諸葛亮和劉禪都鑽進了隴山道中,從安定的消息要繞走雞頭道等,關中的消息更是艱難,走漢中、武都、天水、廣魏,然後過街亭大迂迴入山道。
消息通傳已從原來的七八日,變成了十幾日,甚至二十日都有可能。
劉禪臉色一僵,罵道:「這曹叡,如此空耗民力,他不怕地方造反嗎?」
他起初計算,是擊敗張郃前軍,張郃後軍和曹魏會派援兵。
後又以為殲滅張郃五萬,魏國無力支援。
沒想到,戰局完全出乎他預料,吞滅張郃大軍,魏國居然還能舉兵十萬來爭。
見劉禪抱怨。
李邈立刻笑道:「陛下英武,曹叡小兒徒勞而已,其兵再多,山間又無能為。且丞相已經派兵返回漢中,加強各處防禦,漢中、武都無憂。至於賊走安定?」
「雞頭道等險途,不僅需要繞行,大軍輜重更不得過,賊軍又不是蠻夷,豈能不顧輜重而行軍。」
劉禪聽李邈分析的頭頭是道,愣了一下。
恍然想起,李邈可是當過安漢將軍。
在大漢,安漢將軍僅次於四方將軍,屬於高級將領。
現在的安漢將軍是李恢,日後的安漢將軍是王平。
「卿言是也。」劉禪一笑,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句扶、柳隱身上。
得益於三國厚待降人的傳統,魯芝、姜維、胡遵現在已經算是走上了正軌,但句扶、柳隱卻還差點意思,戰後論功,也就升遷校尉而已。
想了想:「你二人去討逆將軍處!」
柳隱、句扶應命。
二人來到軍前,吳懿猜到了劉禪心思,立刻讓二人投入戰鬥。
二人也不負所托,憑藉勇武和指揮,壓制了曹軍的兇猛攻勢。
廝殺一日。
劉禪返回營帳,看向諸葛亮道:「相父,我想返回漢中。」
諸葛亮笑道:「陛下想試做日後種種?臣豈敢阻攔,只是剛才後方來報,吳國使者是儀前來恭賀。」
「待見過此人,再返回不遲。」
說著,眉頭一挑:「陛下對吳國頗多忌憚,陛下以為,當如何安心吳人?」
劉禪愣了一下,臉色凝重,皺眉道:「是儀可是孫權的親信,此人過來,孫權心中必然有怨。」
長嘆一聲:「贈馬五百匹,允許其購買三千匹如何?」
提起孫權,劉禪就生氣。
但又不得不對孫權多多安撫,防止此人反覆。
諸葛亮搖頭道:「贈與太少,當給一千匹。」
劉禪瞬間瞪大眼睛,可想過之後,還是頷首道:「那就贈與一千匹。」
諸葛亮無奈道:「孫權僭越之心久矣,陛下也說了,詐降計用過之後,魏國必有防禦,日後孫權若用,其若再敗,必記恨我,但求多給財貨,籠絡其心。」
劉禪心情立刻好了不少,想到孫權可能大敗,笑道:「好,那就給他一千匹。」
也就在君臣二人計較吳國的時候。
黃權也返回了隴關。
曹叡和曹真一樣,照例詢問了一些蜀漢情況。
迫不及待地打開劉禪的書信。
「卿母之慘狀,天下罕聞,朕若是卿,必肝腸寸斷,不立於世。朕可曉瑜卿賊人,使卿全孝,唯求黃公衡家人歸來,朕也應卿,不用黃公衡向魏戰,何如?」
短短几行字,看的曹叡心驚肉跳,面色猙獰,猛地抬起頭,喝道:「出去,都出去!」
此時眾人皆在營帳,曹叡卻毫不客氣地揮手斥退。
眾人不解其意,但也不敢詢問。
誰也沒見過曹叡如此失態。
劉曄、孫資交換了一下眼神,二人都懼怕曹叡又把自己關起來。
出了營帳,二人趕緊找到劉放、高堂隆、衛臻等人,訴說前事。
高堂隆、衛臻自然不敢輕慢。
眾人紛紛跪在營帳之外,請求曹叡接見。
營帳中,哭嚎聲傳出,但未有召見。
「母親、母親,兒定為你報仇!」曹叡嘶啞哭號,幾度昏厥,但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