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健沉吟一瞬,立即伏拜在地,高聲道:「臣謝陛下!」
劉禪見符健爽快答應,心中鬆了一口氣,笑道:「不用拘禮,快快起來。」
頓了一下,又道:「如今國事艱難,日後朕必有厚報之日。」
符健再道:「唯。」
收符健所部後,劉禪等了一日,符雙也被追回,對於符雙的處置,劉禪特意徵詢符健意見。
符健念兄弟之情,懇求劉禪不要殺了符雙,劉禪應下,剝奪符雙部眾,把符雙交給符健管教。
至於強端,劉禪帶到了下辯。
建興六年,五月一日。
劉禪剛到下辯,霍弋便送來了諸葛亮書信。
書信內容乃是關於戰後封賞。
劉禪看過,只把句扶、柳隱的中郎將,提升為偏裨將軍。
對於劉琰的車騎將軍,遲疑許久,最終也沒改動。
其他的,全部按照諸葛亮意思封賞。
送走霍弋,劉禪讓人把強端拉到下辯城外的山中,殺了了事。
他倒是想大張旗鼓,祭奠吳蘭等人,但想到整個隴右先前投奔曹魏的羌氐太多,追索前仇,必讓人心不穩。
之後,劉禪繼續返回漢中。
時間飛逝,五月十日,劉禪大駕抵達陽平關。
再次來到此處,劉禪又看到了數千人的迎駕隊伍。
「假節、衛將軍、中都護、都鄉侯臣李嚴率漢中文武,拜見陛下!」
「臣拜見陛下!」
李嚴一馬當先,領著眾人施禮。
劉禪從馬上下來,快步過去,扶住李嚴,笑道:「李公何必出關迎候?」
李嚴哈哈大笑:「陛下大勝歸來,臣怎能不來?」
劉禪笑道:「公不是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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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哈哈大笑。
李嚴笑著,又為劉禪引薦孟達、申儀、李輔、鄧賢、郤揖等人。
孟達等人自然也在觀察劉禪。、
尤其是孟達,小心的把劉禪看了好幾遍,想要從這位年輕天子身上看到對自己態度。
只可惜,劉禪只是笑談,並未深入,他也沒看出什麼。
向朗站在另外一側,神色戒備,滿目憂慮。
自從李嚴帶著孟達等人回來,多次拉著孟達等人和漢中文武交際,行為十分讓他忌憚。
他懷疑,李嚴還想爭權。
劉禪自然看出了向朗的憂慮,不過也未放在心上,畢竟,李嚴、孟達這對組合,輕易就可分化。
閒談片刻,劉禪返回沔陽宮。
宮中,劉禪設宴招待眾人。
不僅有李嚴、趙雲等出兵歸來的文武,還有孟達、申儀等人的家人,還有廖立、李譔、法邈等被劉禪召集而來之人。
劉禪的目光看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孟達營督郤揖之子郤正。
唯一可稱忠心於他的臣子。
多看了郤正兩眼,劉禪心底惋惜,他能彌補郤正的,大概也就是父親歸來。
郤正的母親,當年在郤揖跟隨孟達投降曹魏後,便重新嫁人,如今已成他人婦。
他也不好更改。
目光掠過郤正,又落在法邈、張表、馬秉等人身上。
因劉備創業艱難,眾人一直顛沛流離,所用之人,也多不是世家大族,故而功臣之後,又多幼弱,甚至無後。
關興死於建興四年,張苞甚至死於章武年間。
這讓他想找個可用的親貴青年一輩都難以找到。
心中嘆息,劉禪舉起酒杯:「今次北伐,奪地十七郡,偽魏膽寒,中夏震悚,皆卿等之功,朕敬諸位一杯。」
李嚴等人立刻舉起酒杯,高聲道:「陛下神算,故有大勝,臣不敢居功!」
飲酒一杯,劉禪又道:「然偽魏終究勢大,卿等還需努力!再飲一杯。」
眾人應聲,再飲。
劉禪突然話鋒一轉,「然此戰要暴露我軍許多疏漏,丞相歸來之後,省兵講武,諸位不可推卸!」
向朗立刻流露出精彩之色,這表明劉禪還是尊重諸葛亮的想法的,心下安穩不少,立刻舉杯道:「唯。」
李嚴卻臉色微變,劉禪在冀縣再次重申政歸葛氏,祭則寡人的消息已經傳回漢中。
私底下,李嚴已經聯合了不少人,準備讓劉禪親政。
不過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李嚴也只能舉起酒杯應道:「唯。」
劉禪見眾人答應,又道:「暢飲!」
眾人歡天喜地,飲酒作樂。
劉琰起身道:「臣編排樂舞,已有成效,請陛下一觀。」
劉禪看了一眼劉琰,此前他因為後世的事情,對劉琰厭惡,可北伐之際,也想明白了,事情終究沒有發生。
劉琰又是漢家宗親,還是季漢僅有的外部宗室,又和劉備關係密切,他怎好疏遠。
「後將軍知朕心意,讓舞女入殿。」劉禪大笑道。
劉琰見劉禪不在偏見自己,心中石頭落地,高興地出去招呼人。
不一會兒十幾名曼妙舞女來到殿中舞動。
劉禪第一世也喜歡欣賞樂舞,不過此時的他,根本沒心思,邁步走下御榻,來到趙雲、王平、張嶷等人這裡,舉起酒杯,親自給眾人賜酒。
趙雲等人都是直臣、忠臣,自然感激涕零,高興不已。
劉禪安撫了幾句,又走到李嚴等人這邊,給眾人刺酒。
李嚴等人也高興飲下,孟達目視李嚴,李嚴剛要開口,劉禪目光立刻看向孟達、申儀,淡淡道:「卿等歸正,終於不為人所笑矣。」
孟達、申儀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孟達還是硬著頭皮道:「陛下何出此言?」
「古之奔臣,禮有來逼,怨興司官,不顧大德。靡有匡救,倍成奔北,自絕於人,作笑二國。此有人評論荊州失陷之種種,卿等以為然否?」劉禪借用未來楊戲季漢輔臣贊中評論麋芳、潘濬等人的字句,警示孟達、申儀二人。
二人頓時臉色凝重,互相看了一眼,起身伏拜在地:「臣慚愧!」
劉禪卻沒有馬上安撫,只是盯著孟達,皺眉道:「朕為太子之日,有識之士寒心?」
孟達驚得臉色慘白,抬起頭來,劉禪怎知他給劉封的書信內容,愕然道:「臣該死!」
李嚴沒想到他剛籠絡的二人,竟被劉禪敲打,忙道:「陛下,孟子度、申儀二人已經痛改前非,忠心大漢,望陛下優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