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的先鋒騎兵,剛潑刺刺的衝進坍塌的城牆豁口處。
劈頭蓋腦的,頭頂上突然傾瀉下來無數麥粉細面,還有從煤炭里篩出來的細渣!
塞北這邊苦寒,啥都缺。
但有幾樣不缺:西北風,第二不缺沙子,第三就是不缺煤炭了。
還有就是不缺石油...不過這個時期,塞北人並不把它叫石油,而叫做火油。
而且也不知道這種黑乎乎粘稠稠的東西,到底能做什麼用?
與此同時,這個時代的人,好多人也意識到煤炭的重要性,只知道用煤炭來生火取暖,用來冬天禦寒。
而且加上生產力的限制。
因此在塞北這個地方,地下隨便挖出來那都是煤,可問題是就沒有大規模的開採過煤礦,此時還沒出現過煤老闆那一說。
而姬朝天,這次到草原上去奉命撿拾東西?
順手還抓了那麼多粗胳膊粗腿、粗腰的精年輕匈奴回來?
其目的?
其實就是想讓這些免費的勞動力,到時候自個兒開個煤礦,好讓他們下井去幫著挖煤...
「潑刺刺——」上百匈奴先鋒騎兵,一股腦的自城牆坍塌,豁口處沖了進去!
不曾想!
劈頭蓋腦的,頭上突然被傾倒下來大批的麵粉加煤炭細末。
瞬間這些細末四處飛揚,瀰漫在小小的豁口處。
這就好比冬天的濃霧。
又好似在高速開車的時候,路上突然飄出來一團濃濃的團霧一般!
眼前白茫茫,黑漆漆的一片,啥都看不見了!
尤其是其中有幾個倒霉鬼。
他們因戰馬和馬背上的勇士雙眼模糊,實在是目不能視,也辨不清路徑!
這坍塌的豁口處,又還堆積了不少青磚、土疙瘩。
這就讓戰馬,亂踩在這些青磚土疙瘩上,呼的一下就突失前蹄,轟隆一聲栽倒!
他們這栽倒不打緊。
卻又把後面後續而來的匈奴同伴,給絆的連續幾個翻滾,也是咕嚕嚕地栽倒在豁口之中!
豁口處一片混亂,人嘶馬鳴,慘號連連。
頓時就把那些匈奴騎兵給搞得亂了陣腳,一個個的心中既驚慌又詫異:弄甚咧這是?
難不成,那些怯懦膽小的漢狗見我們這些匈奴勇士衝過來,然後心裡就發慌?
然後就胡亂拋洒家里的糧食,心想哪怕浪費掉了,也不願讓我們匈奴人搶走麼?
還有一些腦子少根弦兒的匈奴人,當場還在想:
難不成這些漢狗,見我們匈奴大軍殺到心想我們勞師遠征的,且從昨日中午時分攻打到現在。
覺著我們這些勇士都應該餓了。
所以才朝著我們頭頂拋撒麵粉...啊,呸呸呸呸!
張嘴疾馳,匈奴人的鼻孔里嘴口腔里,全都是細細的麥面。
而且由於摻著煤灰,咬一口就跟個咬到含沙的麵粉一樣。
瘮的人牙根疼...媽的!
要犒勞我們這些匈奴有事,你就好好犒勞,拿出點誠意來,在麵粉里摻沙子...這是幾個意思?
當餵犯人麼?
心中正七上八下間,加之豁口裡瀰漫著濃濃的麥粉細媒灰,目不能視。
因此整支作為前鋒的匈奴鐵騎,此時全都擁堵在豁口處。
亂糟糟,迷茫茫,心慌慌的,一時間也找不准個方向,全都擁堵在那裡亂作一團!
與此同時。
高踞城頭的守城兵卒們,在盧苗的指揮下,各自還舉著無數麵粉袋子、裝滿煤灰細沫的簸萁籮筐,還在不停的往豁口處傾倒!
而站在豁口處另一端的馬肅見狀.。
不由眉頭一皺,「姬夫人,你如此暴殄天物、往底下聽到如此之多的麥粉細煤。
還說是用來拒匈奴攻城之用...本世子真就搞不明白,這...這有用麼?」
店塔關苦寒,物產有限。
每年大周朝廷,光是給駐守在店塔關的虛報的一千軍卒,從關內千里迢迢的調運糧食過來供養。
這已經是一項極為勞民傷財的大工程,已經讓大周朝廷供養得極為辛苦了。
而現如今。
這姬朝天的大老婆,居然拿用小麥磨成的細面,嘩嘩的往城牆豁口處傾倒?
這就讓從來不把銀兩看在眼裡,從不把金錢當回事兒的紈絝子弟馬肅?
連他此時也看不下去了,因此才有這麼一問!
「這是我夫君說的。」
豁口對面,盧苗的聲音遙遙傳來。
「我夫君說了,此等法子一埃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用將出來,那便確實極為可行,且保管有奇效!」
馬肅一聽,頓時閉了嘴:原來是詭計多端、新鮮玩意層出不窮的姬朝天說的啊?
哦,那就沒事了。
於是馬肅便靜靜立於豁口另一端,手握長刀,就那麼饒有興趣的看著盧苗忙活...
只見盧苗一邊監督眾軍士拋灑麥粉細媒,一邊高喊。
「阿秋,把你的麥粉全扛上來...哦,還有燒火的煤灰,全都扛上來!快點,快!」
關內,距離城牆下不遠處。
一臉菸灰、渾身煙燻火燎的的阿秋,此時正忙著在幾口巨大的鐵鍋里熬煮栗米粥,羊湯。
從昨日午時,匈奴開始攻城算起,到現在已經是日暮時分。
足足一天一夜,再額外加半天。
阿秋一直都在那裡忙著給守城的眾將士熬粥、烙餅。
甚至為了鼓舞士氣。
馬肅校尉還破格給一般的軍營里的邊兵們,都熬煮了好多好多的羊湯,以便讓他們補充體力。
這熬製羊湯的活,無疑就落到了阿秋,還有另外十幾個邊兵家屬婆娘的身上。
如今的阿秋和盧苗?
一個幫著守城,砍殺爬上城頭的匈奴。而另一個負責在後面搞熬湯烙餅,負責搞後勤。
阿秋與蘆苗分工雖有不同,但都幹得極為辛苦。
尤其是已經接近兩天兩夜,這兩個小女人都沒合過眼,沒睡任何一會會兒的覺了!
聞言。
可你為啥把我燒火的煤灰都要弄走?那我拿什麼來燒火啊?」
「少囉噪!」
此時的盧苗身上,已然有了幾分大戶風範,「叫你快點搬上來就搬上來,囉嗦個什麼!」
被盧苗一吼,阿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暗暗吐個舌頭。
隨後提起鍋灶旁邊的麥粉袋子,就準備吃力地往城頭上搬,卻被旁邊那些喝湯的軍卒攔下。
「二夫人,您這身子骨柔弱,咋能搬得動呢?這樣吧,你放下,這些粗活讓我們來干就成!」
一旁的軍卒聽見,趕緊丟下湯碗,「對對對,二夫人您辛苦了。
可就你這細皮嫩肉的,哪還能幹這種活呢,放下放下,讓我們來干就好!」
「對對對!二夫人辛苦,這種苦力活,交給我等兄弟來干就行!」
一天半的辛勤勞作,阿秋與盧苗,終究換回來了店塔關整體邊兵們的喜愛與敬重!
說話間。
無數輪換下來的守城兵卒們,趕緊各自扛起一袋袋的細面、煤灰,隨後拔腿就往城牆上送!
一埃搬到城頭。
盧苗便命令眾人趕緊往豁口處傾倒!
而此時擁擠在豁口處的匈奴騎兵,因為慣性的原因,後面撲上來的騎兵擁堵在豁口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眼見清到的差不多了。
盧苗趕緊退後幾步,「大傢伙快退啊!快退,退得越遠越好!」
一邊說著,盧苗成功旁人手中奪過一副弓箭。
隨即解下頭巾布條,在弓箭頭上細細的綁了。
並拿出腰間瓷瓶里早就放好的油火折。
將沾滿油的布條點著,隨後張弓搭箭,朝著豁口處騰騰瀰漫的麵粉煤灰煙霧,嗖的一聲便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