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人,過的是小日子,算的是小帳,看的是眼前的小利益。
昨日,盧苗讓店塔關全體軍民,無論官職大小,不論是軍是民。
盧苗要求他們全都將家中的小麥、栗米粉拿出來備用。
結果其中有不少店塔關的住戶,連同那些軍營中的邊兵家眷,其中不少人都還摳摳搜搜、拖拖拉拉的,不願拿出來。
這些傢伙都在那裡打小算盤:
我要是把這麵粉,把這栗米麵老老實實拿出來了,以後我一家人吃啥呀?
糙!
這些傢伙也不想想:大敵當前,眼看就要家國不保,卻還依舊在計較個人的那點米麵得失?
氣得盧苗不得不拔劍相向,「囤糧失人,人糧皆失!舍糧保關,人糧兩存!」
「到底是想留著糧食,等到匈奴人攻破了關卡,隨後衝到你們家玷污你們家的妻女,殘殺你們家的幼童,搶走你們家的糧食牛羊好呢?」
「還是現在就把家中糧食拿出來,然後咱們眾志成城,齊心協力把店塔關給守住。」
「如此一來。」
「最終糧食雖然沒保住,可好歹我們的家園還在,我們的人還在!」
「只要人在,那還有什麼糧食、還有什麼牛羊是掙不回來的呢?各中厲害,你們尋思去吧!」
最終在盧苗的逼迫下。
店塔關中的那些自私鬼,這才猶猶豫豫的,把家中的僅有一點存糧都如數交了出來...
這才有了在城牆上,大批大批的往下傾瀉麵粉,傾瀉煤灰的壯觀場面。
這才能將匈奴給成功炸得暈頭轉向,個個魂飛魄散,最終不得不撤兵而逃的結局。
不過...保衛關卡的戰役雖然是勝利了。
可戰爭,要麼是一方大獲全勝,賺的盆滿缽滿,要麼往往就是雙輸局面。
而現如今,店塔關的一眾軍民在狂呼勝利的同時,心中,未免也有點為將來擔心。
只因現在是初春。
春耕尚未開始,夏收還遙遙無期,秋糧,那就更指望不上了...
在如此漫長的春荒季節中,眾人家中的糧食都被拿出來,就那麼白白的往城牆上撒了。
那麼這接下來的日子,可咋過呀?
不過...
當馬肅命令大家收拾戰場,都去狠狠的割匈奴腦袋的時候。
這些人又變得歡喜起來,畢竟只要砍下一個匈奴的腦袋...休管他是死是活,反正只要有顆腦袋往上一交,那就是一級戰功!
所以說大部分戰功肯定會被校尉馬謖,還有就是戰字營的將士們分走。
但大河有水,小河不干。
從馬校尉、從戰字營他們手縫裡面流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下來。
這樣一來,大家不都有分潤了嗎?
反正今天匈奴人死傷慘重,屍體堆在店塔關內外,橫七豎八的,有的是腦袋讓大家慢慢砍!
於是乎。
店塔關的一眾軍將,加上他們的家屬紛紛撩起袖子,跑到關外去砍匈奴人的腦袋!
這個時候,一個個的,都勇猛的很!
有刀的用刀,有劍的使劍。
而那些軍將家屬實在是沒腰刀,那是飛叉叉的跑回家裡,提著菜刀,也是要拼命去砍一顆匈奴腦袋回來的!
姬朝天命令一部分軍將去砍腦袋,一部分幫著阿秋去熬煮肉湯。
而此時。
白延平的車隊,在三四十位壯漢的押解下,也慢慢駛入了店塔關內。
首先進來的,是拉著一車車用麻袋裝起來的新鮮牛羊肉的車隊。
馬肅命令齊勇、周建上前解開其中幾個麻袋。
結果露出來的,一看都全都是凍的硬邦邦的新鮮牛羊肉,這可把他高興的呀...
畢竟今天大肆犒賞三軍,以慶祝擊退匈奴的兇猛進攻。
店塔關的儲存本就有限。
只不過馬肅是不想掃了眾人的興,更不想讓軍心渙散。
故而這才忍痛咬牙,吩咐屬下,把關內圈養的牛羊給拉出來宰了!
結果牛羊倒是牽來了,咪咪咪咩咩咩的叫著。
還沒來得及宰殺呢。
這不就瞌睡遇到枕頭,恰好遇到姬朝天的戰字營出去,打劫回來,竟然如此之多的牛羊肉了麼?
況且,以前姬朝天也答應過戰字營集訓的時候,所吃掉的牛羊?
到時候,人家戰字營絕對會一個不落的、全部如數奉還。
這不就還回來了麼?
等馬肅的高興勁兒還沒過。
緊隨那些新鮮牛羊肉而來的大車上,拉著的,竟是滿滿當當的十幾大車風乾羊肉,風乾牛肉乾!
「猛哦...」
這下子,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馬肅,都被震驚的捨不得眨一下眼,也合不攏嘴。
「我說姬司馬,你這是去把草原給搬空了吧?」
「回世子。」
姬朝天拱手,「你休要看,如此之多的牛肉乾,羊肉乾,著實看著饞人。
可這些東西,那可是我們戰士營的將士們,拼了性命去...」
話音未落,馬肅突然開口打斷姬朝天的小算盤。
「怎地...我聽姬司馬你的意思,這是不想分潤給我店塔關,其餘軍營的同袍們享用了麼?」
「咦...你抓這麼多匈奴人回來幹啥?姬司馬,你這是準備把它們弄到人市上去賣嗎?」
撓頭。
馬肅百思不得其解,「這千里迢迢,又還冒著被眾多匈奴追殺的風險。
我說你這樣不惜代價的,弄回來這麼多匈奴幹啥?
真要賣,他們也不如崑崙奴能賣的起價啊。」
馬肅眉頭一皺。
「大周誰不知道,就連三歲幼童都知道匈奴人個個憨不拉嘰,髒不拉嘰的,身上的虱子跳蚤都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拉完粑粑還不會擦屁股,隨便拿個土坷垃...」
話音未落!
只見車隊最後面,又相繼駛來5輛大車。
而那大車上拉著的,竟是搖搖晃晃的一張張臉!
只是那些臉著實是有點不好看,個個瞪大了眼,七竅流血,而且臉色全都慘白慘白的...
這就搞得馬肅立馬瞪大了眼,「咦...後面拉的究竟是啥?」
姬朝天笑道,「那是世子您的前程,是您父子在大周朝廷里的臉面,是皇上的龍顏大悅!」
「啊?」
本就極其聰慧,又極其在乎軍功的馬肅,此時他還有什麼沒明白過來的?
只見這廝一個健步,嗖的一下就竄到了幾輛大車跟前!
隨手從車架里拿起一顆腦袋,隨後,便如同發了瘋似的哈哈大笑!
「腦袋,是匈奴人的腦袋!」
「哈哈哈...這麼多?」
「哈哈哈哈...父親,您等著,皇上,您且稍候,我馬肅,這就遣人上京來給你們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