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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牽馬、舊事(求追讀)

2026-09-14 10:09:13 作者: 游鼠

  夕陽燒紅了天邊的雲霞。

  倦鳥撲棱著翅膀飛過天邊,向著林野中的窩巢飛去,遠方傳來兩聲狼嚎,被白日間廝殺留下的血腥氣吸引過來的野獸輕緩地在原野上走動著。

  收集屍體的青壯在士卒的呼喊下加快了速度,誰也不敢在夜間繼續勞動,這等於將自己的命寄托在狼吻之下。

  戰馬緩慢地走入城門,渾身熱氣蒸騰粘在馬毛上的泥土、血跡、汗水被那過高的體溫一激,腥臭難聞至極。

  城門洞的石道有馬蹄踏過的聲響,走出的一刻,前方列陣等待的士卒歡呼出聲,沸騰的聲響讓走出的騎兵一怔,隨後挺了挺厚實的胸膛,勒馬駐足在兩個穿甲的身影前面。

  「奉先此戰立功不小。」

  韓章笑呵呵地迎了上來,仿佛未覺戰馬身上散發的味道,伸手要拉他轡頭前的韁繩,止住想要拒絕的身影:「你且在馬上安坐,我帶你入城。」

  「都尉……」呂布連忙開口,伸手指向城門洞方向:「後邊還有雲中郡的援軍。」

  督瓚微微動容,韓章拍手一笑:「原是雲中郡的兵馬,善,快請。」

  呂布揮一下手,魏越連忙指揮五原的兵馬讓開。

  蹄聲輕響,張楊從後方趕了上來,見著兩人連忙跳下戰馬叉手一禮:「雲中兵曹掾張楊見過督府君、韓都尉,雲中路途稍遠,此時方至,未能稍立寸功,尚請見諒。」

  「哎~」

  韓章口中轉了個音,先是阻止呂布下馬,又向張楊作揖:「非是張兵曹引動其本陣,我還不敢讓奉先出城,能靠你我兩郡拒鮮卑萬餘兵馬,張君亦是大功一件,我當向朝廷表明。」

  馬上呂布臉色有些臭,想要開口說只自己一人也行,開口就是:「若非稚叔,此時五原怕是有陷落之危難,汝為首功亦是應當。」

  話說完,呂布肩膀都有些垮,和連的兵馬他並不放在眼中,就算只他一部也有信心能夠殺入中軍取其首級。

  然口中這般說就是要讓功勞,暗忖今次若是連大功都無,改日就找個方士將這死嘴給弄……啞。

  呃……

  不對……

  慢著!

  他啞了,某會不會也要啞!

  他在馬背上想著有的沒的,下方督瓚、韓章與張楊終是抬完那花花轎子,就見韓章微微轉身,目光掠過和連的臉,似乎此時才發現這顆死人頭,神情微微一愣:「這頭顱是誰?」

  「回都尉,此乃和連!」

  成廉在後叫了一聲,見他面上似是難以置信,伸手向後一指:「外面還有不少鮮卑俘虜,可以召來辨認真假。」

  韓章於督瓚的神色皆是一變,對視一眼,隨後韓章面色如常地說一句「不必!」,將目光轉向呂布:「奉先當真是立了奇功,此戰最少能保邊境六七年安穩的日子。」

  伸手一拉戰馬,也不嫌和連首級晦氣:「如此更要為你誇耀戰功,今日不談其他,且讓我為你牽馬入城。」

  戰馬上,呂布心中這才轉忿為喜,面上露出笑容,也沒推辭,隨著韓章的步伐進入九原城中。

  此時城內早已將鮮卑戰敗撤退的消息散了出去,城中百姓恢復日常的同時,跳到嗓子眼兒的那顆心也退了回去。

  待聽著北門方向有兵馬轟隆隆行進的聲音,一個個好奇地打開門窗探出腦袋,或是走出家門,立於街前。

  眼見都尉韓章牽著呂布的戰馬行走在前,督瓚與另一個不認識的雄壯武官走路在後,滿身血跡的騎兵排成兩列,胸前的兩檔鎧或是扎甲上滿是刀槍刻劃的痕跡,不少人臉上還有一道皮肉翻卷的傷痕,雖是已經止了血,淋漓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呂布那小子怎麼讓都尉牽馬,這是立了大功了?」

  

  「守城多日,也不知他是怎麼立的功勞,話說他馬上掛的人頭是誰?」




  「我猜是鮮卑貴族。」

  嘈雜的聲音在街道兩旁響起,旁觀的百姓交頭接耳猜測著事情的緣由,只是到底沒有獲得軍中的訊息,如何能知到底為何。

  韓章行走在前,眼看圍觀者面上好奇神情,耳聽著聲音大者相互間的議論,轉頭看眼馬上神采飛揚的呂布,嘴角勾起一下:「小子,今日讓你露個大臉,來日你可莫要翻臉不認人。」


  「嗯?都尉你說什麼?」四周聲音嘈雜,韓章聲音又小,馬上的呂布只看著他回頭動嘴,沒聽著聲響。

  「無事。」韓章笑了一下,伸手朝後面招招手,魏越反應最快,拍馬跑了過來,成廉在後見他跑前,不假思索也跟了過去。

  「去將今日之事告知城內百姓,莫要讓我九原英雄默默無聞!」

  戰馬下,韓章豪邁的聲音隨著他揮手的動作響起在長街,魏越、成廉聞言頓時喜上眉梢,對視一眼,紛紛打馬飛奔向前,洪亮的聲音響起在九原城中。

  是日,九原英傑的名號安在了呂布身上,滿城百姓歡呼雀躍的同時,紛紛在說將來呂布定為朝中大將軍,只幾個士族旁庶出身的官吏聞言曬笑不語。

  在呂府的呂母與嚴貞聞言高興之餘又心中驚悸,不知他立下如此大功是冒著如何的危險,只是此時不是心疼責怪他弄險的時候,兩人吩咐廚娘給其做酒席,傳等他回家就開酒吃肉。

  而此時的呂布,已在都尉府內洗漱乾淨,穿上一身嶄新的戍衣走到大廳之內,坐在一旁靠窗位置的韓章看著進來的高大身影笑了一下,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坐。」

  呂布看看左右,並沒有他人在此,疑惑中跪坐下,屁股放在支踵上:「敢問都尉,其他人何在?」

  韓章從旁邊拿起一個瓷瓶,瓷瓶外還掛著寒露,給自己與對面分酒時開口:「府君安排下筵席,已經將人帶過去了,如今這裡只有你我。」

  空了的瓶子放在一旁,韓章對著他示意一下:「嘗嘗看,是我老家南郡使人送來的果釀,酸甜可口,夏日在井中冰鎮了最是好喝。」

  呂布狐疑地看他一眼,見他已經拿起耳杯飲下一口,這才斟酌一下拿起酒喝下,頓時一鼓涼氣從脾胃直竄天靈蓋,放下這果釀,砸吧一下嘴:「不知都尉找某何事?」

  「不過舊事重提罷了。」

  韓章點頭笑笑,隨後端著耳杯,狀若無意地問:「奉先是想趁機回到軍中任職以待升遷,還是卸下軍職,繼續回去守孝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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