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祐!」
「又是蘇祐!」
「好一個蘇祐!」
巢車上,曹操雙手扶在欄杆上,極目瞭望東門戰場。
張遼率領的狼騎殺回東門,接連襲擾方陣數次,徹底打亂了曹軍的攻城節奏。
曹操原本以為,這次會和上次一樣,損兵折將後,不得已撤軍回營。
但不曾想......
關鍵時刻,又是蘇祐挺身而出。
那一道金色的閃電狂飆,或許在別人眼裡,瞧不出什麼端倪。
但在俯瞰全場的曹操眼裡,簡直就是如有神助!
讓曹操原本已經徹底死掉的心,再次洶洶燃燒起來。
甚至那雙眼睛裡,像是發現寶藏般,滿滿的,全是震撼與驚喜。
從今以後,蘇祐的名字算是徹徹底底,烙進了曹操的腦海里。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荀攸愣住了足足數息,才逐漸回過神來。
他第一時間朝曹操作揖行禮,臉上遮掩不住的悅色:
「連張遼都敗了,東門局勢這回,算是徹底穩了。
最多再有半個時辰,于禁必可攻破東門,呂布必敗無疑!」
「哈哈哈!」
曹操捏著頜下一縷短須,仰天狂笑,意氣風發:
「傳令下去,呂布若要敗亡,不必全力追殺,將其趕到徐州即可。
大耳賊想坐穩徐州?哼!沒那麼容易!
我倒要瞧瞧,他的仁義能否容得下這幫竊賊!」
「主公英明。」
荀攸自然清楚曹操的意圖,圍三缺一的戰略,也正為此而設計。
悖主謀逆的陳宮+三姓家奴的呂布,對付以仁義為立身之本的劉備。
呵呵!
一個極致的沒下限,一個極致的守仁義。
到底是沒下限逼死守仁義,還是守仁義棄道德,乾死沒下限?
毫無疑問,這是一次道德與人性的激烈交鋒。
曹操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這一場曠世大戰了。
......
「彩—!」
「好個蘇祐,果真厲害!」
方陣內,正在指揮大軍的于禁,赫然發現了蘇祐騎馬射箭的身影。
策馬飛馳間,捻弓搭箭,一箭斃命!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當真是賞心悅目。
僅靠一己之力,便使得狼騎大軍混亂,從而徹底扭轉敗局。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于禁,此刻也是大寫加粗的敬佩。
「弟兄們!」
戰機千載難逢,于禁豈能錯過。
蒼啷—!
于禁拔劍指向狼騎大營,聲嘶力竭:
「給我強攻狼騎大營,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衝入營中!」
「殺—!」
剎那間,震天徹地的喊殺聲,如同悶雷般,激盪在空曠的原野上。
曹軍刀盾兵紛紛挺盾向前,長矛兵也像是瘋了般,不停朝狼騎大營里猛扎。
原本因為狼騎襲擾,導致後續兵力難以銜接的士卒,此刻也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比之前密集了三倍不止,如同滂沱大雨般,罩向東轅門。
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弓手,換隊交接幾無縫隙,箭雨一輪接著一輪,竟似沒有停頓過。
每一輪箭雨襲殺,都能帶起一陣陣悲慘的嚎叫。
在漫天箭雨的掩護之下,曹軍精銳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東轅門碾壓而去。
號角急鳴,戰鼓通通。
叢槍亂刀,往來呼嘯。
本就激烈的戰鬥,在這一刻,直接進入白熱化。
兩軍士卒在東轅門瘋狂的揮舞兵器,在戰場上搏殺爭命!
......
這一幕直看得張超是眼突面紅,驚恐萬分。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般地顫抖起來,手中的寶劍也在不停的顫抖。
黃豆般大小的汗珠,沁滿了他的額頭,正順著鬢角,嘩啦啦,翻滾落下。
「狼騎敗了!張遼敗了!」
張超打死也不敢相信,驍勇善戰的狼騎居然敗了。
最重要的是......
這支隊伍的主將,不是別人,而是張遼。
那可是呂布帳下最勇猛的大將,此前堵截曹操時,殺得虎豹騎毫無還手之力的張遼!
他竟然敗了!
率領殘兵,落荒而逃。
沒有了狼騎的襲擾,東轅門遲早會被攻破。
而一旦東轅門被曹軍攻破,整個狼騎大營也是危在旦夕。
失去了根基的呂布,必敗無疑,整個兗州,必將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兗州沒了,陳留怕是也回不去了。
怎麼辦?
該怎麼辦?
「將軍,東轅門快撐不住了,咱們該當如何?」
正當張超內心掙扎時,忽然有士卒大聲呼喊,把他從呆愣中強行拽了回來。
「擋住!給我擋住!」
張超抬手指向東轅門,扯著嗓子,大聲呼喊:
「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必須給我擋住!
來人!
速去稟告陳宮,東轅門撐不住了,請求支援!」
傳令兵拱手抱拳:
「諾。」
......
「報—!」
「急報—!」
「東門急報—!」
正在指揮戰鬥的陳宮,聽到「急報」兩個字,猛地回頭望去。
但見......
東門方向奔來一個傳令兵,神色極其慌張,遇著陳宮,甚至忘記了行禮,抬手指向東門:
「軍......軍師,大事......大事不好......不好了。」
「莫慌,喘口氣再說。」
陳宮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要著急。
傳令兵這才喘了口粗氣,待稍稍平復,才開口道:
「軍師,東門方向,狼騎敗了,曹軍正在猛攻。」
「什麼?」
陳宮聞言,當場炸毛,眼珠子瞪如銅鈴,滿目駭然:
「狼騎敗了?不可能!東門可是張遼將軍親自......」
「軍師快瞧。」
陳宮話音未落,便見身旁親兵抬手指向營外。
「嗯?」
陳宮頓時一愣,下意識順著親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但見......
一支狼騎殘兵匆匆趕來。
為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張遼。
「張遼?!」
「難不成,東門當真敗了?」
陳宮心裡咯噔一下,陡然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覺。
下一瞬,他條件反射般地扭頭,望向東轅門。
空氣中隱約傳來一陣陣悲慘的喊殺聲,與之相比,明顯是比西門方向更加激烈。
這無疑證明了,東門方向的戰鬥,是極其慘烈的。
而此刻,東門曹軍的攻勢,必然也遠遠勝過其餘兩門。
如果張遼真的敗了,那麼東門必定會破。
與其等東門破了,再想辦法突圍,還不如趁現在,主動突圍。
嗚!嗚!嗚!
嗚嗚—!
正在此時,營外忽然響起狼騎的號角聲。
這是狼騎準備撤退的聲音!
陳宮驚詫,眼瞪如鈴,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呂布這是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