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主公—!」
正當呂布與曹六將鏖戰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後方響起。
是張遼!
呂布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忙不迭以餘光瞥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見,張遼渾身浴血,身旁已不足百騎,而且盡皆蓬頭垢面,慘不忍睹。
呂布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明白前往東門支援的張遼,也慘遭重創。
鐺—!
呂布猛地一揮方天畫戟,磕開斜刺里揮來的鐵槍:
「文遠,發生了何事?」
「主公小心!」
希吁吁—!
張遼猛一夾馬腹,坐下戰馬吃痛,昂首一聲嘶鳴,隨即化作一道閃電,快速殺到近前。
恰見夏侯惇一槍刺向呂布腰肋,張遼毫不猶豫地操起黃龍鉤鐮刀,斜刺里強磕上去。
鐺—!
刀槍相撞,火星四濺。
張遼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電光火石。
夏侯惇的槍尖被鉤鐮刀的彎刃鎖住,他猛地抽槍,卻被張遼死死壓著不放。
與此同時,張遼扭頭望向呂布,大聲喊道:
「主公!東門徹底敗了!曹軍有神箭手,百步穿楊,箭箭斃命。
成廉也是死在了他的手上!狼騎大營定然是守不住的!」
「啊!這......」
「這怎麼可能!?」
呂布整個人都驚呆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具體細節,身旁的曹仁已經冷笑起來:
「哈哈哈!沒想到吧,賊呂布,你的狼騎也有遭殃的一天!
前幾次不是挺威風嗎?把虎豹騎當猴耍,現在怎麼夾著尾巴跑回來了?」
不遠處的曹洪也發出一聲蔑笑,跟著起鬨,刺激張遼:
「張遼老賊,你帶走的那四百精銳狼騎呢?
怎麼就剩這百來號人了?該不會都死光了吧?」
夏侯淵猛一發力,磕開呂布的方天畫戟,嘴上也不閒著:
「賊呂布,百步穿楊,箭無虛發,你能辦到嗎?
這飛將軍的名號,你得太久了,今日該易主了吧!」
典韋掄起雙鐵戟,朝呂布的馬腿橫掃,瓮聲瓮氣地嘲諷道:
「賊呂布,你的狼崽子們不行了,你還有何本事?全使出來吧!」
「雜碎!」
呂布氣得臉都綠了,倆眼珠子幾乎要瞪爆,直接爆了粗口。
可他深知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顧不得理會曹六將。
只能趁著張遼攔住夏侯惇的間隙,猛揮方天畫戟,將曹仁、曹洪逼退:
「文遠,速速傳令,全軍撤退。」
被陳宮、張邈迎接入兗,自然是極好的。
但如果要因此賠上自己的老本,那就得不償失了。
「諾!」
張遼重重點頭,隨即虛晃一刀,逼退夏侯惇,撥馬轉身便走:
「傳令兵何在?速速傳令,全軍撤退!不得有誤!」
嗚!嗚!嗚!
嗚嗚—!
下一個瞬間,特定節奏的號角聲驟然響起。
張遼率先撥馬,帶著殘兵,繞行西門,決定往南撤離。
見他離去,呂布徹底沒了顧忌,發出猛然一聲爆喝,掌中方天畫戟橫空,舞出漫天華彩。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四人,同時舉兵格擋。
鏘!鏘!鏘!鏘!
只聽得一連竄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響起。
四人竟同時被震得倒崩回去,虎口發麻,兵器也險些脫手飛出。
趁此間隙,呂布猛夾赤菟馬腹,快速撥馬轉身,徑直朝南面,狂奔而去。
噠!噠!噠!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赤菟馬四蹄翻飛,快如閃電,瞬間便將曹六將甩在身後。
許褚氣得將金背大刀往地上一插,指著呂布的背影破口大罵:
「賊呂布!有種別跑!爺爺還想與你再戰三百合!」
典韋追了幾步,可兩條腿終究追不上赤兔馬,只能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好個......好個赤菟......果真......果真追......追不上。」
夏侯惇勒住韁繩,望著呂布遠去的背影,暗鬆口氣的同時,又忿忿言道:
「可惜,赤菟馬太快,追不上,否則非要將其斬殺於此不可!」
「吁—!」
曹仁乾脆直接勒住戰馬,回頭望了眼狼騎大營:
「跑便跑了,咱們當務之急,是先拿下狼騎大營。」
......
狼騎大營。
北門。
陳宮聽到號角聲時,正在指揮調度。
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面色驟變,驚恐至極!
那號角聲低沉而急促,是狼騎約定好的撤退信號。
這意味著......
陳宮下意識抬頭瞭望。
只見,營外的狼騎殘兵正在快速移動,而呂布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呂布這是要......逃?」
陳宮喃喃自語,面色灰白。
這一刻,他的心終於死掉了,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
「傳令全軍!放棄大營,全軍撤退!」
「敢問軍師......」
傳令兵試探性問道:
「咱往哪裡撤?」
「南面!」
陳宮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曹操留了南面這條路,就是為了把咱們逼進徐州。
進徐州,投劉備!只有與劉備聯手,才有一線生機。」
「諾!」
傳令兵應聲承諾,轉身飛奔而去:
「軍師有令,走南門,全軍撤退!」
「軍師有令,走南門,全軍撤退!」
「軍師有令,走南門,全軍撤退!」
「......」
伴隨著軍令傳達,營內的士卒紛紛後撤,直奔南門。
陳宮正要隨大軍撤離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帶著兵馬衝來。
「孟卓兄?」
陳宮臉色瞬間變了。
他大步衝到營門口,朝張邈的方向厲聲喊道:
「孟卓!你往哪裡去!」
張邈聽到喊聲,回頭看了一眼陳宮,面色鐵青:
「要走你們走,我不去徐州,我要回陳留!
陳留是我的根基,只要回到陳留,我還能繼續打!」
「你瘋了!」
陳宮急得直跺腳,張嘴便懟了回去:
「北面乃是曹操親自把守,兵馬最強!
憑你這點兵力,根本沖不過去!跟我走南面,進徐州!」
「進徐州?」
張邈冷哼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倔強:
「進了徐州,我還是郡守嗎?還有自己的地盤嗎?
公台,你願意寄人籬下,但我張邈,絕不願意!
要走你走,我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兗州,絕不離開!」
「弟兄們!」
言罷,張邈不再理會陳宮,大手一揮,帶著麾下兵馬,朝北面衝去:
「隨我殺出重圍,殺回陳留!」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