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離開後,朱元璋凝視著手裡的詳解,李林似乎就是單純為大明好,這可能嗎?
李林圖什麼呀?比如,咱要是現在突然死了,允炆絕不是允熥的對手,實力不對等。
因此,盼著咱長命百歲的理應是允炆才對,相反,對允熥而言,咱是否長壽不重要。
李林這臭小子不可能看不出優劣,假如拳經是允熥自作主張的還算盡孝,可,李林沒有這義務,這真能延年益壽?
假如李林說長生不死,朱元璋肯定給一巴掌,可,臭小子偏偏說這玩意兒不保長生。
「李德,宣蔣瓛!」
朱元璋不認為李林希望皇帝長命百歲,咱死了,朱允熥才能快速登上皇位,不是嗎?
雖然臭小子嘴上對咱極為崇敬,還說成千古一帝,人心隔肚皮,誰知姓岳還是姓秦。
「皇上萬歲萬萬歲!」
「蔣瓛,咱明日要去朝天宮上香,不想讓外人知曉。」
張宇初「正一嗣教道合無為闡祖光范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應該能分辨一二吧?
沒錯,朱元璋想那詳解中的部分句子向張宇初請教,看看是否有李林說的那麼神奇。
「是,皇上!」
朱允熥左思右想,還是應該問問師父,皇爺爺為何讓毫無經驗的自己對接高麗使者?
這是禮部的職責,哪怕交給朱允炆也好啊,黃子澄以前就是在禮部供職,更熟悉啊!
「二叔,您怎麼了?」
不成想,剛進門就看到左右為難的朱樉和慢悠悠喝茶的藍玉,總覺得兩人挺彆扭的。
「唉……還不是東征倭國的事兒嘛,你皇爺爺和師父都讓咱問觀音奴,可,唉……」
朱樉真開不了口,這些年的觀音奴表面是王妃,其實與囚徒無異,這都是他造成的。
他坐視觀音奴被鄧氏百般羞辱,惡奴刁難,哪來的臉求人家?這比殺了他還難為情。
「二叔,王嬸至今還在陝西王府吧?您先接到應天,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呵呵……」
朱允熥也知道朱樉乾的糊塗事兒,現在,鄧氏被皇爺爺賜死,二叔因此栽了個跟頭。
寵妻滅妾也就算了,鄧氏還敢私藏鳳袍,呵呵,驕縱任性到這程度,你不死誰死啊?
這一切都是二叔嬌慣出來的,師父的分析雖然明白了緣由,但,心裡就更不認同了。
「唉……只能如此了。」
老爹和師父都說觀音奴是關鍵,不請教就沒戲,不想等著被削藩,只能聽兩人安排。
「二叔,自古以來國戰必須有站得住腳的理由,咱們現在有嗎?大義名分不能丟。」
朱允熥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點一二,師父對二嬸極為推崇,他也對此人產生了好奇。
敬佩皇奶奶的賢惠持家,可惜去的太早;
欣賞母親常氏的颯爽英姿,可惜英年早逝;
讚嘆四嬸徐妙雲的足智多謀,還說是位女中諸葛;
感慨二嬸遇人不淑,說有女將軍潛質,可惜被浪費了。
「名義?咱們拳頭大,直接打過去就是找啥名頭?問藍蠻子,打北元需要名頭嗎?」
朱樉一臉不屑,就藩這麼多年,想打北元,還不是看到機會就揍?那需要嗶嗶叨叨?
「二叔,北元的眼裡咱們是反賊,大明的眼裡北元是竊賊,這麼多年一直是敵對。」
「倭國不一樣,沒有拿的出手的理由,咱們貿然開戰就是侵略,周圍屬國怎麼想?」
朱允熥無奈,大明和北元本就是宿敵,倭國和北元能一樣,您就不怕引起鄰國恐慌?
朱樉微微一愣,大明周圍鄰國可不是一個兩個,真引起恐慌,老爹能同意?「我的大侄子,你他喵別打啞謎了。」
「嘿嘿……您說,要是二嬸打為祖宗復仇的名義開啟復仇之戰會如何?好不好玩?」
可能受李林影響,朱允熥對那個島國一點好感都欠奉。
「扯淡,二叔要的是倭國的土地,干觀音奴啥事?大明秦王怎麼能給蒙古人復仇?」
「反過來說,忽必烈討伐倭國和觀音奴有啥關係?兩人隔著八九十年呢,去去去。」
朱樉吹鬍子瞪眼,這小子絕對在耍老子,觀音奴和忽必烈東征怎麼都扯不上關係吧?
「嘿嘿,二叔,成吉思汗討伐金國用的是替釘死在木驢上的俺巴孩汗報仇的名義,假如東征統帥是二嬸爺爺呢?」
朱允熥不甘心,繼續開啟忽悠大法,別說聽著似乎有那麼點意思,黃金家族傳統嘛!
「允熥,別扯淡了,藉口好找,秦王奴僕偷了重要情報跑到倭國,要求限期交人。」
「朱樉,同步安排,一邊接王妃來應天一邊派人給倭國送信,要求他們給個說法!」
李林再也忍不住了,臭小子出的什麼餿主意,找個開戰的藉口,用得著那麼麻煩嗎?
「師父,現在就派人交涉是不是早了點兒?大船還沒開建,總得等個一年半載吧?」
朱樉傻眼,他喵的,也太倉促了吧?海船沒影,兵也沒練,東征更是沒影的事兒吧?
「送信恐嚇,倭國肯定來使解釋,場面走完,海船也差不多了,你還認為沒影兒?」
「再說了,兵貴神速的道理懂不懂?把繳獲陳友諒的船改造加固需要那麼長時間?」
李林滿臉不屑,倭國像樣的海船都沒有,用得著大張旗鼓嗎?關鍵是把兵運輸過去。
此時,李成桂已經完成清除政敵廢立國王,隨之準備取高麗末代君主王瑤而代之了。
也就是說,這時候李成桂還沒徹底鞏固地位,這才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大明王朝支持。
因此,時不我待,假如弄出個朝鮮僕從軍,進一步消耗朝鮮的男人,豈不兩全其美?
「還能這樣?」
朱樉古怪地看著李林這朱允熥,要不咋說大侄子是開山大弟子,找藉口都這麼荒唐。
「少廢話,趕緊辦,再磨磨蹭蹭,本座就建議別人去。
你三弟和四弟知道這樣的好事兒,會發生什麼事呢?」
李林不耐煩了,這傢伙不是挺殘暴的嗎?咋一點殘暴的影子都沒有,反而拖拖拉拉。
「別,師父,您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咱按要求辦,半個月之內觀音奴指定到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