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拳鎮纖月：斬殺上弦一
但就在黑死牟揮砍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刀鋒懸在半空，月牙劍氣在刃口上凝聚了一瞬間但沒來得及成形，就碎裂開來。
姜浩則借著瞬間的空檔，手扣住岩柱的腋下，把人從刀鋒下拉了出來。
黑死牟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通透世界在他視野里舖開，骨骼、肌肉、血流全部像透明的圖紙一樣鋪在眼前—他看見了自己的肺。
兩片肺葉正在由邊緣往中心發黑，像被火從內部慢慢燒過的紙，肺泡正在成片成片地壞死。
「是童磨————的血鬼術。」
「是啊，」姜浩戲謔地看著黑死牟，「童磨的血鬼術，正好克制所有使用呼吸法劍術的劍士————它應該早點跟你發起換位血戰才對。」
進入無限城後，姜浩並沒有著急去到頂樓，他需要先變強。
對手是上弦一和無慘————這種級別的怪物，靠頭鐵硬沖就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
而在阿雀還在打造裝備的情況下，最快的途徑就是收穫三名上弦掉落的裝備和寶箱。
其中，上弦二童磨掉落的青銅寶箱裡，是一張【D級技能卡·冥蓮毒霜】
說明：寒氣凝聚成肉眼難以察覺的細碎毒冰晶，隨呼吸進入敵人體內，附著肺泡表面，腐蝕呼吸器官。】
姜浩當時就想到，可以與原有技能急凍光線聯動。
原本急凍光線只有單純低溫凍結，但疊加冥蓮毒霜之後，放射出的寒氣之中混有細微的毒冰晶。
命中敵人將帶來雙重效果肉體凍結————以及冰晶被吸入後，對肺泡的破壞。
「你自詡鬼的強大，卻使用的是人類的劍術————但施展呼吸法劍術，需要的就是————
呼吸。」
他把岩柱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黑死牟：「這就是你的弱點。」
「弱點嗎————」黑死牟把手中骨生異形太刀【虛哭神去】插入地面，空出的手五指成爪，猛地貫入自己的胸口。
他徒手抓住仍在不斷壞死的肺葉，用力一扯，將那團發黑的肺臟從身體裡扯出，攥緊
「噗嗤」一聲捏爆。
碎肉和毒血從指縫間淌出來，滴在地板上，滋滋地冒著白煙。
這場面完全是限制級的————姜浩透過黑死牟胸口的洞，可以看到裡面的肺在幾個呼吸之間重新生長出來。
新的肺葉在空腔里重新生長，血管連接、筋膜覆蓋、肺泡重新張開胸口的皮膚也一併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缺口重新合攏————黑死牟拔起地上的刀，重新橫在身前，六眼漠然睥睨眾生。
「你錯了。」他說，「我所修習的，從來不是狹隘的人類劍術。」
他像是在陳述已經想通了很久的答案：「這是窮盡武道極致的最強劍術。為了抵達劍道巔峰，捨棄人身、化身為鬼，於我而言，從無對錯，只論強弱。」
話音落地的瞬間，黑死牟反手向天花板揮刀。
刀鋒沒有指向任何人—但月牙形的劍氣從穹頂反彈下來，像被折彎的光，貼著天花板折了一個角度，朝姜浩他們的頭頂落下。
【玖之型·落月·連斬】
是剛剛將岩柱他們打成重傷的那一招。
岩柱嘶啞地喊了一聲「小心」，但姜浩已經動了。
「不死川，照顧好大家。」
「輪不到你來指揮我一」風柱的刀已經拔出來了，風壓在刀身上開始凝聚，他的腰身擰轉，刀勢已經蓄了七成，準備從下往上劈出【陸之型·黑風煙嵐】。
但他剛扭到一半就停了因為姜浩先一步出手了。
姜浩從空間腰帶里抽出一件東西巴掌大小，木柄，雙耳，繫著兩顆珠子，像一個孩童的撥浪鼓。
他握住柄端，手腕一轉，撥浪鼓旋轉起來。
珠子敲擊鼓面的聲音原本應該是清脆的—但此刻傳出來的卻是悶雷般的轟鳴，風雷之力從鼓面上翻湧而出，迎著那片落月斬擊撞了上去。
兩股力量在半空對沖，雷光與紫月相互絞殺，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落月斬擊被那道風雷之力托住，一層一層地抵消，像暴雨被一堵空氣牆擋在了半空。
黑死牟的六隻眼眸同時收窄了一線。
「是半天狗的血鬼術。」他語氣發冷，「看來你不止斬殺了數位上弦，還能吞噬、駕
馭他們的力量為己用————自詡強者的上弦，落敗之後，反倒成了你這凡人的墊腳石。」
刀鋒重新舉起來，月牙劍氣快速凝聚。
「不過—我跟他們不一樣。」
「有本事，就吞噬我吧。」
【拾肆之型·凶變·天滿纖月】
漫天圓月刃從刀身上炸開，像月亮被碾碎了潑灑出來每一片碎月都是一道斬擊，數以百計的月牙層層疊疊地旋轉、交錯、覆蓋，整條走廊都在它的攻擊範圍之內。
眼前的世界，全部被絞殺進去。
鬼殺隊的眾人皆在攻擊範圍之內，重傷昏迷的、輕傷站不穩的，一旦被那片月光席捲，勢必屍骨無存。
「不死川！」姜浩高聲喝道。
「再說一次—不要指揮我！」風柱嘴上還在罵，身體已經朝水柱的方向沖了過去。
月光落下來了。
月牙斬擊沒有剛才那一輪那麼密，但速度更快，刃口更窄，像一把被壓縮到極限的剃刀貼著地面飛過來。
風柱把刀橫在身前，快速凝聚著呼吸法，風壓在刀面上倉促凝聚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沉悶而短促，風柱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了半步，鞋底在木地板上擦出一圈焦黑的印痕，膝蓋彎了一下又硬撐住了。
但他的小臂在顫抖。
從虎口到肘關節，整條右臂像被人從骨頭縫裡灌了一盆冰水，酸麻順著脈絡往上沖。
怎麼可能？
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劍氣。
他的呼吸法明明已經運轉到極致了，可僅僅是擦過來的一道月光，就把他整個人打退了半步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他居然連入場券都拿不到。
他突然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這場戰鬥不屬於他，甚至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穿著奇裝異服的少年
既然如此，就像主公說的那樣————交給他好了。
相信————這個變數。
自己則會用盡全力，以風之呼吸構築防線，拼死護住身後眾人————自己做到這個就好了。
「————還愣著幹什麼！」風柱扛起水柱跑到安全區域，但回過頭，卻發現姜浩已經把手裡的撥浪鼓收進腰帶。
「為什麼不用你那個破鼓？」風柱問。
姜浩沉默了。
他以為自己不想。
【E級裝備·風雷撥浪鼓】
【說明：由上弦之肆分身憎珀天背後雷神太鼓改造而成的便攜器物————轉動鼓體，可釋放雷刃、風刃兩種力量。】
【冷卻時間：30分鐘】
風雷撥浪鼓陷入冷卻，姜浩皺了皺眉頭，右手掌心對準黑死牟甩出去急凍光線破空而出，冰藍色的光束穿過走廊，撞進那片圓月刃的漩渦里。
但光束只撐了不到半息————密密麻麻的月刃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魚，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層層疊疊地絞過那道藍光，把它切碎了。
不愧是上弦一。
隨手甩出來的小技能，放在其他上弦身上就是壓箱底的大招。
而現在————他施展出【拾肆之型】這種級別的殺招，整條走廊都在他的絞殺範圍之內，碎月層層疊疊地翻湧過來。
我能做什麼？
姜浩腦子裡各種思路飛速轉動，像被風吹散的紙片。
對了，還有那件壓箱底的裝備————姜浩猛地攥緊右拳，金色波紋從指骨節節攀升，沿著拳面一層層翻湧，腳猛地踏地整個人像一根離弦的箭，朝著那片漫天鋪展的月光沖了過去。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同時收緊。
通透世界鋪開的視野里，那隻裹著金色波紋的拳頭正像一團燃燒的太陽朝他撞過來！
絕不能被這一拳擊中！
六柄太刀同時收窄了角度，月牙斬擊的軌跡在半空中驟然變向。
【拾陸之型·月虹·孤月殘片】
這是只有完全體黑死牟才能釋放的終極殺招————六條手臂同時輪轉，骨生太刀在空氣中拉出六道紫白色的弧線，每一道弧線都在分裂增殖，織成了一張覆蓋整個空間的網。
刀落無數道光柱般的月刃從地面拔地而起，無限城的頂面被月刃切開一個大窟窿，灰白色的碎屑從高處簌簌往下落，落進那片紫白色的光幕里瞬間被切成粉末。
光柱交錯、閉合，像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絞肉機，把整片區域絞成了一團模糊的碎影o
全方位立體絞殺————姜浩所在的位置，更是被刀光徹底吞沒。
「結束了。」黑死牟垂刀而立，六隻眼眸的鎏金光芒從月刃的殘影上收回來，「你很強，但你輸在不過是「一介凡人。」
最後四個字還沒完全落定，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被切成碎塊的地板上，蜷著一隻巴掌大的木偶，裂痕從頭頂貫穿到腳底，像被摔碎的陶俑。
「是嗎？」
姜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近得像是貼著他後頸的皮膚。
黑死牟猛地轉身，六隻眼眸同時鎖定那個方向一姜浩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右拳已經拉滿，金色波紋從指骨節節攀升到拳鋒，像一團壓縮到極致的太陽。
拳面在空氣里拉出一道金色的弧線，精準地砸在黑死牟側臉上。
波紋從接觸點灌入顱骨，像一灘燒紅的鐵水從眼眶裡倒灌進去一顱腔從內部亮了起來，金色的裂紋從眉心往兩側蔓延，沿著顴骨炸開，密密麻麻的紋路像一張燒紅的蛛網覆蓋了整張臉。
黑死牟被那一拳打得側飛出去，摔在地板上半個腦袋已經殘缺，灰白色的骨屑和暗紅色的血混在一起，拖出一道長長的痕。
但他在再生。
顱骨拼合、腦組織重塑、皮膚重新包裹鬼的再生速度被他強行推到了極限。
換作任何一隻上弦鬼，剛剛這一拳已經死了。
但他突破了鬼的界限，克服了斬首必死的規則，正在從那道毀滅性的傷口裡把自己重新拼起來。骨茬重新接攏，金色的裂紋被新生的組織覆蓋，那張碎裂的臉上正在重新長出五官。
他在回來。
姜浩踏月靴蹬地，貼進了黑死牟身側一拳的距離。
右拳收回腰側，拳面上的波紋沒有散開，而是在指骨間重新凝聚【破壞殺·終式·青銀亂殘光】
上百道拳勁在同一瞬間炸出來——從四面八方灌向黑死牟，像一場被壓縮到極限的拳影風暴。
而且————每一拳都裹著波紋。
「歐拉——歐拉——歐拉——！！」
拳速越來越快。
黑死牟的身體在拳影中間幾平靜止一不是他不想動，是姜浩的拳速太快了，快到他的再生速度完全追不上破壞的速度。
剛合攏的骨骼被下一拳重新震裂，新生的皮膚被下一拳的波紋掀翻，顱腔里剛剛拼回原位的結構被連續不斷的金色拳勁灌進來，每一次都在重新撕開。
他六隻眼眸里的光逐漸黯淡————刀————我的虛哭神去呢？
我要戰鬥————我不甘心。
這個念頭從他瀕臨潰散的意識深處浮起來，但下一個念頭接了上來可是，這真的有意義嗎？
紛亂的念頭在他瀕臨潰散的意識里翻湧。
數百年，他捨棄人身，背棄兄弟，甘願化為醜惡的惡鬼，忍受血肉畸變的痛苦，所求不過是無限的時間，去抵達那武道的頂峰。
可到頭來，他沒有敗在繼國緣一的手下，沒有敗給鬼殺隊斑紋柱的赫刀，而是倒在了一名凡人手中。
恍惚間，姜浩右拳衝破漫天零落的月華殘片，狠狠貫入黑死牟胸腔正中央。
轟一！！
璀璨的金色波紋自胸腔核心轟然炸開，仿佛一輪烈日在他軀殼內部熊熊燃燒，燒盡鬼細胞最後的殘存活力。
毀滅的力量自胸口向外蔓延，黑死牟的軀體一寸寸崩解，化作細碎的暗青色灰燼。
灰燼落盡之後，地板上多了一隻青銅寶箱，姜浩打開：
【C級技能卡·月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