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薛婆用手捂住臉,愣道:「孟家娘子,你這是何意?為何打我?」
孟玉樓氣得銀牙緊咬,嬌軀仍在微顫,抬起玉手指著薛婆,聲音有些發抖:「薛婆,我給了你二十兩銀子做定金,讓你去找西門大官人,央求他快點將我抬進西門府,誰讓你說什么正妻不正妻的事情了?」
薛婆聽聞愣了愣神,原來這小寡婦竟然因為這件事怪罪自己,揉了揉臉頰,方才回道:「孟家娘子,我這不是為了幫你多爭取點利益嘛。
你看看你這身家,這麼豐厚,給人做妾,豈不委屈了自己,那李衙內……」
沒等薛婆說完,孟玉樓再次厲聲喝道:「什麼李衙內高衙內的,我給你那麼多銀子,就是要快點進西門府!
你倒好,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多掙點媒錢,卻誤了我的大事!」
薛婆被識破真相,只得滿臉堆笑,低頭哈腰。
她今早接了這單生意時,只以為這小寡婦著急改嫁。
平常給人說媒,男方最多也不過給她十兩銀子,可這多金小寡婦,竟然一出手就是二十兩,還只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額外三十兩。
她便想到,進了西門府,給西門慶當妾,都能有五十兩銀子,若是成為正室,豈不能拿到上百兩銀子。
可誰知這小寡婦原來只是想進西門府,真不知道那西門慶有什麼好的,便仍然勸道:「孟娘子息怒,那西門慶平時風流成性,家裡還有一位正妻,實在非是良配……」
孟玉樓再次抬手打斷道:「薛婆,我明確和你說了吧。
我寧可給西門大官人當妾,甚至寧願給他當丫鬟,我也不會嫁給什麼李衙內當正妻!
這清河的媒婆可不止你一個,大不了我就找其它媒婆!」
薛婆這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急忙拉住孟玉樓的手,賠笑道:「孟娘子息怒,都怪我太貪心了,我這就回去求西門大官人。」
說罷,轉身就向外跑去。
「五天!」孟玉樓在薛婆身後喊道,「若是你不能讓大官人在五天內將我抬進西門府,我看你薛婆今後也不要在清河混了!」
且說演武場裡,大官人一面與武松過著招,一面心中琢磨。
孟玉樓為人精明能幹,若是進了西門府,必是他的一個助力。
月娘為人端莊,識大體,不露鋒芒,實屬正妻的合適人選。
經過薛婆這場鬧劇,他倒要看看這長腿娘子到底想做什麼。
正沉思間,忽見薛婆急匆匆地又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跑到他身前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大官人僅僅收住了白蠟杆子,傲立演武場中,冷眼瞧著她。
一旁的武松眉頭一皺,他對薛婆實在心生厭惡,便朝著大官人拱手告辭。
「大官人啊,」薛婆趴在地上道,「都是老婆子我一時糊塗,誤會了孟家娘子的意思,說錯了話。
那孟家娘子願意帶著上萬兩的嫁妝,進入西門府為妾,不知道大官人您意下如何?」
大官人沒有接話,只是抬眼瞧著手中的白蠟杆子。
薛婆跪在地上等了半晌,也沒聽到大官人的回答,頓時心中一橫,抬手便打了自己幾個嘴巴。
一面打,一面說道:「大官人恕罪,老婆子該死,老婆子這張臭嘴該打。」
大官人嘴角微翹,忽然開口:「薛嫂,要不要我幫你打幾下?」
「啊?」薛婆一怔,急忙再次狠狠地打了幾巴掌之後才低頭道,「大官人說笑了,老婆子知錯了。」
「十天,」大官人道,「十天後我會派人將孟小娘子抬入府內。」
按照正常的納妾流程,只要將她用轎子從後門抬進西門府就可。
可如今他已經接了衙門的差事,這納妾自然得辦得風風光光,也可趁機收一些禮金。
畢竟孟玉樓怎麼說也帶著上萬兩的嫁妝,西門府從上到下得重新布置一番,還要為孟玉樓準備新房,這些事宜,都得花上一些時日。
十天都算快的了。
薛婆忽然猛地磕起了頭來,急道:「大官人,您就行行好,就五天,行不行,要不然老婆子我實在無法交差啊。」
大官人嘴角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這孟玉樓竟然比自己還著急,她就這麼著急被吃干抹淨嗎?
「好吧,五天就五天,時間上有些緊,若是府內布置得讓孟小娘子不滿意,希望她不要介意。」
「滿意,肯定滿意,實在人手不夠的話,可以讓楊家,啊不,孟家派人來幫忙都行。」
大官人微微點頭,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那雙無比白嫩的修長大腿。
薛婆急忙起身告辭,逃也似的奔出了西門府。
大官人又獨自揮舞了一會兒白蠟杆子,才將它放回兵器架,向正房走去。
經過外間時,捏了一會兒金蓮水嫩的俏臉,無視了她那一彎春水般的美眸,走進了內室。
只見月娘端坐於桌旁,正與立在一旁的春梅低聲聊著什麼。
見大官人進來,春梅急忙雙膝跪地,月娘也起身做了個萬福,方才說道:「官人,五天的時間有些倉促,我擔心……玉樓妹妹覺得咱們怠慢於她。」
薛婆與大官人的談話,早已有人稟報給了月娘。
此時月娘已經知曉,之前楊家送給她和金蓮的高級布匹,都是孟玉樓所為,當即明白這孟小娘子的意圖,成為大官人的妾室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妾身已經全都吩咐下去,等聘書擬好後還請官人過目,只是這聘禮,玉樓妹妹似乎沒有娘家人,也不知該送給誰,就沒準備。
府內的裝飾,妾身都讓他們按照迎娶正室的規格來布置。」
大官人微微頷首,他本就是要告訴月娘此事,也順便看看她的態度,沒想到她不僅已經提前得知,還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起來。
月娘又道:「官人,您覺得玉樓妹妹住進哪個房子比較合適?」
大官人方才進入後院時也在琢磨此事,此時心中已有了計較。
「孟小娘子就住在第四進院的西側偏房吧,和月娘離得也近,正好有個照應。」
「妾身這就吩咐下去,將偏房收拾整齊,布置成新房,定讓玉樓妹妹滿意。」
月娘說完之後,轉身望著跪在地上的春梅。
前幾日,月娘讓大官人檢查春梅的傷口,大官人仔細查看一番後,雖然留下了一些不太明顯的疤痕,卻又長出了一些新肉,她的臀兒反而成了整個西門府最挺翹的。
如今已經可以正常下床了。
只是現在這春梅跪地不起是何意啊?
月娘繼續道:「妾身還有個事情,懇請官人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