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月娘望著跪在地上的春梅,美眸中溢出了幾滴淚珠,繼續道:「我可憐的春梅,活生生挨了二十個板子,還遭了一個多月的罪,那嬌嫩的臀兒也留下了疤痕,這也算是為咱們西門府做出了犧牲。
所以,我想讓她成為通房丫鬟,以便更好地伺候官人,官人意下如何?」
大官人心中已然明了,月娘如此主動地接受孟玉樓,還要將西門府布置得如同娶親一般,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這孟玉樓進門,月娘無力阻攔,卻又感到威脅,就只好讓春梅這個貼身丫鬟來給他做通房丫鬟,以便穩固自己的地位。
大官人微微頷首,腦海中浮現出了春梅的翹臀兒,那白膩肌膚上綻開的紅痕。
該看的,不該看的,他倒是都看過了。
春梅見到大官人同意,急忙跪爬了幾步,爬到大官人身前,螓首輕揚,嘴角些許液體,嬌滴滴道:「奴春梅,謝過大爹。」
伸手就摸向大官人的腰間,抓住一條金絲腰帶,便要向外拉扯。
月娘目視前方,仿佛沒看到春梅的行為一般,纖腰一扭,便朝著內室的外門走去。
就在這時,窗外響起了玳安那稚嫩的嗓音:「大爹,您快出來看看吧,咱們大門口來了好多人,領頭的是丫鬟蘭香,他們有抬著箱子的,有挑著擔子的,還有兩輛平頭車,拉著滿滿的家什。
咱們生藥鋪和綢緞鋪的門面都快被堵住了。」
大官人心中一動,這孟玉樓動作還真快,便朝著窗外喊道:「玳安,你讓他們從旁邊的夾道進來,直接抬到第四進院裡。」
隨後便拍了拍春梅的髮髻,阻止了她的下一步行為。
春梅這才依依不捨地將大官人的絲帶重新系好。
大官人捏了一下春梅的俏臉,留下一句「等一會再來收拾你」,便大步出了正房。
剛關上房門,就聽到金蓮的聲音響起。
「好你個春梅,竟然敢偷吃!」
「蓮姐兒饒命呀,嘻嘻。」
片刻之後,穿著一身淡紫色緊身衫子的蘭香,邁著小碎步來到了大官人面前,只見她直接跪在了大官人腳下,細聲道:「奴蘭香,給大爹請安了!」
緊隨在她身後的便是孟玉樓的二十多名夥計,只見他們將箱子、擔子和幾捆家什放在院子中央,也和蘭香一樣,跪向了大官人,齊聲道:「小的們,給大爹請安了!」
大官人滿意地點點頭道:「都起身吧。」
隨後朝著玳安道:「去帳房支取些銀子,蘭香賞銀五兩,其餘所有夥計們每人一兩銀子。」
玳安唱個喏,便去領銀子。
蘭香和夥計們再次給大官人磕了頭,謝大官人的賞賜。
待蘭香起身,便朝著大官人柔聲道:「大爹,我家娘子命奴先將這些物件抬進府內,總共紋銀一千兩,那五口大箱子裡裝的都是四季的衣裳,那二十多個擔子裡放的都是金銀首飾和一些細軟,還有拆下來的兩張南京拔步床。
我家娘子說,這些物件全都任憑大爹處置。」
大官人望著滿滿一院子箱子和擔子等物件,暗道這孟玉樓倒是真會做人,人還沒來,先把嫁妝都搬來了。
沉吟片刻後,才道:「那一千兩銀子,就入府中的帳上,待孟小娘子進入府內,以後的吃穿用度自然不會虧待。」
大官人伸手指了指西側的偏房繼續道:「那些衣物和金銀首飾,都是孟小娘子的私人物件,本就屬於她,都抬進她的房中。」
至於這兩張南京拔步床,一張抬進她的房中組裝起來,另一張,我看暫且送給月娘吧。」
蘭香做了個萬福道:「全憑大爹安排。」
「只是這偏房才剛剛開始收拾,恐怕一時半會也沒法將這些東西放進去。」
蘭香笑道:「大爹,我們這次,除了將這些嫁妝送過來,也是想著能為大爹分擔一些,這樣我家娘子也能儘快搬入府中。」
身後的夥計們也齊聲喊道:「聽候大爹調遣!」
「好!那你們就幫忙布置新房吧!」
有了這麼些人幫忙,這納妾之事倒是能準備得更充分一些。
就在這時,蘭香從懷裡掏出了幾本帳冊,低垂螓首,恭敬地遞給了大官人道:「大爹,這是咱們布鋪和染坊的帳本,還請大爹過目。
下面這些是整個院子的房契和地契,我家娘子也都讓我一併交給大爹!」
大官人拿著這些文契,暗中嘖嘖稱奇。
這孟玉樓,就差一步,就被他吃干抹淨了。
接下來的幾天,有了孟玉樓夥計們的幫忙,這西門府布置的速度快了不少。
金蓮、春梅和蘭香三個丫鬟,分別指揮著府里的丫鬟、小廝和夥計們,忙碌得熱火朝天。
雖然大官人前幾個月剛剛成親,不過那些大紅燈籠,紅燭,喜字之類的,新房裡的每樣物件,都是重新添置的。
這拔步床寬大無比,長十二尺,寬七尺,高近八尺,幸虧西門府的屋子夠大,否則還不一定能放下呢。
這拔步床,又稱為八步床,人走八步正好十二尺距離。
整個床體相當於一間木質小屋子,由一圈雕花迴廊圍住,從前門進去先進入前廊,裡面擺著一個梳妝檯,再往裡才是床榻,足夠多人同睡。
時光飛逝,到了納妾當日,西門府上上下下一片紅火,來的客人甚至比迎娶吳月娘時人還要多。
清河本地的商戶,除了張大戶以外,悉數到齊,都為大官人準備了一份賀禮。
甚至連知縣李達天都親自到場,為大官人賀喜。
大官人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喜氣洋洋,已經派了一頂花轎前去迎接孟玉樓。
此刻,李達天正在大官人身旁低聲交談著。
「西門老弟,自從上次楊家財產糾紛的案子後,那賀千戶總是找本官的麻煩,甚是頭疼。」
「相公安心,您辦案一向是秉公處理,何必在意賀千戶的刁難。況且,」大官人低聲道,「我近日還發現了賀千戶的一個把柄。」
「哦?既是如此,還望西門老弟多多相助啊。」
就在二人交談之時,一名風塵僕僕,身材微胖的身影,快步出現在大官人面前,雙膝跪地道:「大爹,小的來保,幸不辱命,順利從秦鳳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