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欒廷玉走後,扈三娘緩緩來到大官人身旁,拽著他的衣袖,瞥了一眼角落的方向。
大官人頓時會意,便讓秦明、武松和史進等人繼續前往西門綢緞鋪,自己則同扈三娘來到了一旁的角落處。
站在大官人面前的扈三娘,沒有像往日那樣朝著他拱手抱拳,而是對著他做了個十分彆扭的萬福禮,櫻唇翕動了幾下,才微微開啟道:「西門大官人,我本來是給你當護衛的,本應保護你的安全,沒想到近日來,一直是……是你在護著我的周全。」
大官人瞧著往日裡英姿颯爽的女將,如今仿佛成了弱女子一般,不由得笑道:「三娘,你若想感激我,以後同我練武之時,別再騎到我身上便好。」
他本以為扈三娘會當場發作,可扈三娘卻仿佛沒留意到大官人這個玩笑一般,玉面緋紅,螓首低下,聲若蚊吶道:「大官人,若是日後……你能勝我一招半式,我便……我便……」
扈三娘的聲音越來越低,嬌軀輕輕顫抖起來。
大官人本想抬手勾起扈三娘的下巴,仔細端詳一下她現在的窘態,卻又怕被反手制住。
當著街上來往的行人,他可不想出這個丑。
「三娘,你便怎樣?」大官人問道。
「給你……做妾……」扈三娘的聲音更低了,細若蚊聲。
大官人瞧著扈三娘嬌羞的姿態,雖然她終於向自己服軟,可這完全不現實。
他十分肯定以及確定,自己就算練一輩子武,也未必是扈三娘的對手。
這一招半式在哪裡能勝?
在演武場?
還是在拔步床上?
大官人輕輕咳了一聲,緩緩抬起手臂,伸出食指,試探性地輕輕停在了扈三娘的下巴底下,僅有寸許的距離,便要觸摸到。
可扈三娘卻絲毫沒有躲閃或者出手制住他的苗頭。
大官人的手指便毫不客氣地繼續向上,終於觸到了扈三娘滑膩的下巴。
扈三娘雖然天天練武,馬上功夫也了得,肌膚卻依然水嫩光滑,白嫩如玉。
大官人的手指繼續向上用力,慢慢勾起了扈三娘的下巴。
扈三娘揚起螓首,一雙美眸卻左右躲閃,不敢去直視大官人。
她這張早已羞紅的玉面,此時連耳朵都泛起了紅暈。
「三娘,你大點聲,我剛才沒聽清!」大官人一臉玩味的笑道。
「你!」扈三娘玉面上的紅暈倏地褪去,杏眼圓睜,瞪著大官人,臉露怒意,纖纖玉手已經握成了粉拳,就要朝著大官人砸來時,卻在中途停了下來。
這個人明明長著一張風流俊俏的臉孔,為何總是一副無賴相呢?
而且,對著這張俊臉,她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打不下去。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輕輕撥開大官人的手指,無奈地說道:「大官人,你就不能正經一些嗎?」
「三娘,」大官人卻露出了無辜的神色,悠悠道,「你想報答我,可以。
只是這條件也太過苛刻了,你覺得合理嗎?
你覺得我怎麼才能打贏你呢?
把你的手綁住?」
扈三娘卻微微一怔,能打贏自己,是她對意中人的一個最基本的要求。
可若是放在大官人身上,恐怕無論他怎麼勤加練習,也不可能打贏自己吧。
大官人說的倒是沒錯。
可她忽然心生一念,微微頷首,俏臉再次羞紅,輕聲道:「可以,若是將我的雙手綁在身前,你能打贏我,我便同意。
只是家父是否允許,我卻毫無辦法。」
大官人不由得抬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
他萬萬沒想到,扈三娘竟然同意縛住雙手來與自己對決,這下勝算就比較大了,不由得下意識瞄了一下她胸前緊緊束住的豐腴,以及那雙比孟玉樓還要長的長腿。
只是若綁在身前,她的雙手仍然可以發起攻擊,肘部也可以進行格擋,不如……
大官人再次露出玩味的笑容道:「三娘,這樣仍然不公平,只有你將雙手縛於後背才行。」
扈三娘卻滿面疑惑,她雙手都綁住了,綁在身前還是綁在後背,有區別嗎?
她之所以提出綁在身前,是覺得要是兩手縛在後背,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些不雅觀,有些下流。
這段時間與大官人的幾次操練,對他的身手早已摸透。
即使她綁住雙手,大官人也未必是她的對手,她沒有多想,便說道:「那就一言為定,大官人若是想較量,我扈三娘隨時奉陪。」
不知道為何,與大官人建立了賭約之後,心中那份對大官人多次相救的愧疚感,卻漸漸鬆弛了下來。
「不著急,」大官人笑道,「我在獅子樓備了一桌酒席,為秦兄接風,一會兒你也一起,正好試試你的酒量如何?」
扈三娘狐疑地望著大官人,自從來到清河之後,她從未與大官人一起喝過酒。
唯一的一次還是翠蓮姐姐正式入門那天,他們幾人一起喝了一碗酒而已。
如今大官人竟然邀請自己喝酒,莫非是想將自己灌醉,再圖謀不軌?
無論是武松還是史進,都不可能放任他這等劣行,況且他雖然平時有些無賴,當初翠蓮姐姐自己送上門,他都給推開,應該斷不會將這些卑鄙下流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吧。
就在她疑惑之間,大官人笑道:「你不要多想,大家都是江湖兒女,喝個酒而已,不要太在意小節。」
扈三娘登時收起了胡思亂想的心思,明白是自己想多了,便微微頷首。
大官人也不再與她多言,朝著綢緞鋪走去。
扈三娘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跟隨著。
軍漢們正在西門別院的大門前忙碌著,吳二舅指揮著他們將箱子抬到第二進院的三間廳堂。
那裡被改為了倉庫,之前多餘的庫存都放在了南門外的布鋪里,如今拿下了這處宅子,自然不用再放到那麼遠了。
吳二舅見到大官人到來,急忙堆起笑臉,恭敬地迎了上來,在大官人耳旁低聲道:「姐夫,青州知府竟然給您送來了上千兩上等的仙紋綾,這實在……實在……」
「實在什麼?」大官人笑道。
「實在有些令人驚訝啊。」吳二舅也低聲笑道。
他有點想不明白,姐夫將青州知府的一部分財寶,總共不到兩千兩,還給了他們。
青州知府竟然反而給姐夫送來了價值一千兩的仙紋綾作為酬謝。
這青州知府還真是大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