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大官人正露出一臉邪魅的笑容,望著扈三娘,同時手中輕搖著那隻繡鞋,仿佛在炫耀那是自己的戰利品一般。
扈三娘此時單腳站立,身形有些不穩,一張玉面頓時冷若冰霜。
她雙手縛在背後,本來身子就不穩,若是再顧及體面,保持單腿站立,豈不讓眼前之人得逞?
想到此處,她便將裹著素色布襪的玉足輕輕踩在地面上,幸好後院都是用青磚鋪成,並沒有石子硌腳。
大官人也是因此才會趁機脫掉了扈三娘的鞋子,否則那隻玉足若是被石子硌到,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扈三娘柳眉豎起,厲聲道:「大官人,你這舉止,未免有些失了體面吧?」
「三娘,這可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將它留在我手中的。」大官人一臉笑意道,「要不要我幫三娘穿上,那隻小腳,萬一著了涼就不美了。」
扈三娘瞪視著大官人,她這幾日一直住在西門別院的一樓里,每到飯點,大官人就會命丫鬟送來飯食,與府上其他妻妾的規格一致。
翠蓮姐姐每隔幾日才被接進西門府,而大官人卻從未獨自來到二樓與她歡好。
到了晚上,那些淫靡之音,扈三娘卻再也沒有聽到過,忽然還有些不適應。
眼看大官人就要上任,屆時忙了起來,恐怕就完全沒有時間顧及自己。
一想到此處,她的身子就像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來到了西門府,主動提出與大官人賭鬥。
等過了些招後發現,大官人竟然如此不濟,自己僅僅憑藉著腿法,他竟然連自己的身子都無法靠近。
只是沒想到大官人竟然使出了這種無賴的招式。
扈三娘冷笑了幾聲,便抬腳勾了一下另一隻腳上的繡鞋,主動將其脫了下來,甚至示威一般,將那隻繡鞋朝著大官人的方向踢了幾下。
「大官人,這鞋子是你送的,如今就物歸原主吧!」扈三娘說罷,再次抬腿朝著大官人踢去。
大官人卻不再躲閃,畢竟穿著鞋子踢和用腳踢,雖然力道沒變,可造成的傷害差異還是不一樣的。
扈三娘踢了幾腳後見大官人完全不躲,美目中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再次向大官人的腰間踢了去。
大官人硬生生地挨了這一腳,卻抬手抓住了這隻玉足。
扈三娘頓時有些慌亂,被抓住繡鞋和被抓住腳的感覺可完全不一樣,現在的狀況等同於大官人在輕薄自己。
可習武之人,相互之間有些肌膚接觸也在所難免。
只是她不禁有些後悔,不該將另一隻鞋子脫掉。
她用力抽了幾下,才終於將腳從大官人的手中抽了出來,卻忽然感到那隻纖足一陣發涼。
急忙低頭一看,縱使她再不顧及小節,也有些大驚失色。
原來那隻素色布襪,竟然脫落了下去,留在了大官人手中。
她的嬌軀不由得顫抖起來,柳眉再次豎起,那隻赤裸的玉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好藏在另一條腿後,以免被大官人看到。
「大官人,你!下流!」扈三娘簡直不知道該朝這個無賴說什麼。
大官人一臉無辜地晃著手中的布襪,依然笑道:「三娘,這……可不是我故意的啊……」
廊上的春梅呆呆望著院中的情景,低聲道:「扈家三娘的小腳兒,好白呀。」
金蓮僅僅冷哼了一聲道:「哪裡有我的好看,若是大爹想看,我就給看個夠,哪裡還用大爹去脫……」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大官人朝著她們的方向喊道:「金蓮,春梅!過來幫三娘把鞋襪穿上!」
「春梅,大爹叫你呢!」金蓮低聲道,卻完全沒有動的意思,她又不是扈三娘的丫鬟,憑什麼做這種事情。
「蓮姐,大爹先叫的是你呀!」春梅也毫不示弱地還嘴道。
「還不出來?」大官人喝道,「莫非是想挨板子了?」
金蓮和春梅這才推推搡搡的從廊上走了下來,朝著大官人跪下磕頭道:「拜見大爹!」
「給三娘穿上!」大官人將手中的素色布襪遞給了金蓮,扔下這句話後,一面搖頭一面朝前院走去。
自己之前一直在練習棍棒,本以為精進了幾分,沒想到扈三娘僅憑腿法,自己仍然難以招架。
金蓮一臉嫌棄地將布襪扔給春梅道:「你來穿!」
春梅下意識接過後,剛要還嘴,忽然瞧見廊上的一名粗使丫鬟,急忙朝她招了招手。
那名丫鬟不明所以地跑了過來,低聲道:「春梅姐有什麼吩咐?」
「你幫三娘把鞋襪都穿好!」春梅說完,將手中的布襪丟給了這名丫鬟,便一溜煙跑回了正房,金蓮也緊隨其後。
扈三娘急忙朝著粗使丫鬟道:「你先幫我把手解開,我自己來穿便好。」
那名丫鬟只是低頭跪在她的身前,一面幫她穿著襪子,一面低聲道:「那是大爹綁的……奴……奴不敢解……」
此時扈三娘的鞋襪都已經穿好,可她的雙手依然縛在背後,沒有一名丫鬟敢幫她解開,她不由得在院中大喊道:「西門慶!我跟你沒完!」
且說大官人朝著前院走去,本打算去處理一下庫房裡藏著的那些慕容知府的賀禮,可剛邁入第三進院,就迎面遇到了門房平安,原來提刑所的夏千戶再次來訪。
走進前廳後,夏千戶急忙起身恭敬朝著大官人行禮道:「恭喜西門大人啊!」
大官人心中疑惑,他明日才會上任,怎麼夏千戶今日便來恭喜他?
等他坐到主位後,卻見到桌案上放著一張文書和一方官印。
夏千戶笑道:「之前西門大人在賀千戶的案子上立了大功,東京下發了敕牒,命西門大人權發遣京東西路提刑司幹辦公事,兼管勾慕容知府賀禮被劫公事。
沒想到西門大人不僅得到了太師府的厚愛,連慕容貴妃都垂青於你。
西門大人還沒上任,手中的權力就擴大到了整個京東西路,以後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屆時可別忘了我啊。」
大官人之前聽秦明所說本以為是戲言,沒想到慕容知府竟然真的說動了貴妃,給自己臨時擴大了權力範圍。
這慕容知府和慕容貴妃也是兩個妙人,自己劫了他們的賀禮,不僅給自己送來獎賞,還委託自己來查這個案子。
他頓時收起了處理府中藏著的那些賀禮的心思。
看來此案還不能草草了結,必須得栽贓到某個人或某座山頭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