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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要去王家窯看看

2026-09-16 16:31:51 作者: 北湖的蘆葦

  「老叔,你這頭驢走得穩當,你老往哪兒去啊?」

  蘇長茂騎著驢剛從田間小路拐上大路,正要下坡,就看見兩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一臉為難地在坡下面推拉一輛驢拉的板車。

  因為車上裝滿了磚,很重,所以,想上坡上不來了。

  領頭的漢子,看蘇長茂騎著一頭健驢在坡上出現,頓時喜出望外,熱情地主動打招呼。



  更何況,他看見這倆人車上拉的又是一車磚,渾身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雖然對那一聲老叔和這一車磚有點敏感,不過,這兒離前面那個莊子已經不遠了,所以,蘇長茂也不想隨便亂來,趕緊調整情緒,讓自己放鬆下來。

  他儘量做出自自然然的樣子,隨口回了一句,「去閨女家走親戚。咋啦,你們這是上不來坡了?」

  「可不是咋的。頭一回跑這邊拉磚,不知道這個坡不好上。我們這頭驢牙口小,身上還不太有勁,拉不上去。」

  說著,他眼巴巴地瞅著蘇長茂騎的那頭明顯健壯許多的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果然又是在打驢的主意!

  蘇長茂看了看不遠處村口那邊正在抽著菸袋鍋子說說笑笑的幾個老頭,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從驢背上下來,牽著驢下了坡。

  他還是把驢借給了那兩個漢子,幫著他們拉這一磚車上坡,只是順口問了一句:「前面是啥莊子?」

  年齡稍長一點的漢子,對蘇長茂的幫忙很感激,連忙說:「前面是王家窯,附近幾十里,買磚買瓦都上這兒來。」

  哦,原來是王家窯啊!怪不得跑這兒來拉磚。

  蘇長茂知道王家窯這個地方,當年他建瓦房的時候,也從這拉過磚和瓦。只不過,他肯定不會親自過來,所以,只是知道,但是對這裡並不熟。

  兩頭驢拉一輛車,再加上兩個漢子使勁地推,也費了不少勁,才把這一車磚給拉到坡上。

  兩個漢子一邊解驢身上的繩套,一邊忙不迭地感謝。

  可是蘇長茂心思根本不在他倆身上,而是裝作對磚感興趣,隨手在不同位置撿了幾塊,拿在手裡掂量了掂量。這磚重量都很正常,沒問題。

  其中一個漢子看見了,趕緊過來笑著問:「老叔,你過來也是買磚的吧。我跟你說,要想買,還得抓緊。聽說過幾天,這裡的幾個窯可能都要封了。」

  

  蘇長茂隨便聊了幾句,從這兩個漢子的表現來看,似乎沒什麼異樣,只是普通的莊稼人。而他們拉的這車磚,目前來看也應該沒什麼問題。

  而就在這時,蘇長茂遠遠地又看見了熟人,讓他暫時顧不上再跟這倆人聊天。

  他趕緊把草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眼光從帽檐底下注意觀察著從北邊路上過來的兩輛驢車。

  兩個漢子注意到了蘇長茂的表情變化,順著蘇長茂的目光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笑著說:「這是王家窯窯場上送磚的驢車,有些人家買磚不用現錢,用家裡的糧食或其他東西換,他們送完磚順便就拉回來了。

  蘇長茂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兩輛越走越近的驢車上,心想:送磚的驢車嗎?怕是沒那麼簡單。

  這兩輛驢車,頭一輛趕車的他認識,也是昨兒晚上才見過面的熟人。

  蘇長茂才剛把跟他一路的兩個人弄死。

  沒錯,趕車的就是熊老闆!

  雖然這時的他一身粗衣短打,一副莊稼漢的打扮,但是他那張臉蘇長茂絕對不會認錯。

  蘇長茂把頭上的破草帽帽檐往下壓了壓,儘量讓自己放鬆。

  他跟熊老闆在鎮上打過交道,彼此不算太熟,但絕對都認識。蘇長茂也不敢確定,他現在形象變化不小,熊老闆還能不能一下把他認出來?

  只不過這時候也容不得他多想,驢車已經過來了。

  越來越近…………

  蘇長茂突然感覺自己的戒指開始發熱,讓他不禁渾身一個激靈,這是……?

  他微微抬頭,從草帽檐下邊,瞄了一眼離自己兩三步遠的熊老闆,沒什麼發現,但是戒指卻越來越熱。

  當熊老闆趕著驢車從蘇長茂身邊經過的時候,還看了一眼他,應該沒認出來,並沒太在意,反而是對那兩個漢子笑著點點頭,然後就趕著車下了坡。


  而蘇長茂感受著慢慢重新恢復正常的戒指,打量著過去的兩輛驢車,若有所思:難道說,熊老闆身上有什麼讓戒指感興趣的東西?

  上一次,不是有小光團冒出來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李來福腰間的黃皮酒葫蘆。後來證明那個黃皮葫蘆是個好寶貝。

  但是,當時不只是戒指發熱,蘇長茂還清清楚楚看見了那個葫蘆在李來福腰間微微發光。

  可是,剛才他偷偷瞄一眼,並沒有在熊老闆身上發現異常,沒有任何發光的東西。

  或許,也有可能是東西沒露在外面!

  還有,昨天晚上為什麼沒有反應?難道是因為當時離的有點遠?

  他的目光又落在驢車上拉的棉花包上,心裡想:這車,如果拉的全都是棉花,不可能這麼重,這棉花包里應該另有其他東西。

  一直到熊老闆的兩輛驢車過了村口,進了王家窯,蘇長茂才收回目光,平抑了一下心情,扭頭看了看那兩個剛把驢解下來,調整好驢車的漢子。

  他稍微想了一下,問他們:「現在這邊王家窯的磚窯都歸誰呀?還是王根寶嗎?」

  兩個漢子都笑了,其中一個說:「那還能變了不成。這幾個窯王家都傳了好幾輩兒了。」

  蘇長茂點點頭,心裡有了數,又和兩個漢子聊了幾句,那倆漢子把驢還給蘇長茂,又說了不少感謝的話,才趕著驢車告別離開。

  蘇長茂站在坡上,看著坡下不遠處的王家窯村,心想:這王家窯看來不簡單呀。難道說,窯場老闆王根寶跟那個熊老闆有牽扯。

  還真別說,這磚窯天天車來車往、人進人出,總是斷不了會很熱鬧。如果熊老闆經常送貨、走貨,干一些見不得人的買賣,有磚窯的掩護,還真是方便不少。

  不然的話,平常在鄉里,但凡動幾輛車,都會比較惹人注意。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王根寶也不是個東西,竟然跟小日本牽扯到一塊去了,還真是為富不仁。

  蘇長茂三四十年前在燕京城跟洋人打交道,對日本人印象最深刻。

  當時他們占了燕京城東北一大片地方,天天嘴上說的好的很,缺德事一樣也沒少干。

  奶奶個腿兒,從那以後,蘇長茂就覺得日本人陰得很,最能裝。表面笑嘻嘻,其實特別貪心,特別狠。真的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現在,日本人又來了,比三四十年前的八國聯軍鬧得還厲害,只是,暫時還沒到中牟這邊來,蘇長茂還沒跟他們打過照面……

  不,剛才不剛殺了兩個兜襠布嗎?如果那是兩個日本人的話,應該算是打過招呼了。

  對於日本人,不管是幾十年前還是現在,有一點蘇長茂倒是敢肯定,那就是這些小矮子的本性絕對改不了,就跟那狗改不了吃屎是一個道理。

  更何況,他剛剛才從那一車磚裡邊發現了煙土膏子那樣的害人玩意兒。說不定就是小日本又在偷偷地起壞心。

  蘇長茂知道的、見過的,抽那玩意兒的人不少。像他認識的,蘇家窪周邊幾十里的那些土財主們,很少有人不點菸泡的。

  但他更知道,不管誰說得天花亂墜,把那東西夸的再好,那玩意兒都是害人的鬼東西。

  所以,蘇長茂從來都嚴格要求他蘇家的人,包括給他幹活的長工、短工,鋪子掌柜、夥計都不能碰。

  用這些壞良心的東西,故意害人家破人亡的黑心事,他見的太多了。

  所以,現在小日本通過送磚,偷偷摸摸地運這些東西,肯定沒憋好屁。

  蘇長茂摸了摸戒指,回想了一下剛才它微微發燙的情形,突然有點不想急著離開了,對熊老闆和這個王家窯產生了興趣,想看看這裡到底有什麼?

  現在,隨著越來越多光團的吸收,身體越來越好,而且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年輕。蘇長茂覺得自己年輕時候那點心氣,也開始慢慢回來了。

  如果不知道熊老闆跟日本人有牽扯,肯定沒幹好事,而且,很可能他身上有戒指感興趣的好東西,蘇長茂或許因為急著趕路,懶得多管閒事。

  但是,打從昨天晚上,這一樁樁一件件,他既然已經碰上了,現在又一頭撞進了王家窯,想讓他繞道走,心裡還真有點放不下。

  於是,蘇長茂打定了主意,這個王家窯得進去看看,熊老闆身上的東西也得弄清楚。

  而且,他還真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把煙膏子塞進了空磚里。然後這裡邊還有沒有其他見不得人的營生?

  他只要想好了,就不再猶豫,絕不會瞻前顧後,騎上驢下了坡,朝著王家窯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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