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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王家窯風波一

2026-09-16 16:32:10 作者: 北湖的蘆葦

  一進村口,看那幾個老頭仍然坐在樹下,吸著旱菸袋聊天,從這些人身上倒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

  蘇長茂過去問了問,想買磚,該往哪兒走?

  估計平常來買磚的人不少,這些老頭對這樣的問路司空見慣,仔仔細細給蘇長茂指了路,最後臨了了,還開個玩笑:「現在蓋新房是你老漢新娶,還是給你兒子娶媳婦?」

  蘇長茂騎上驢,笑著說:「我倒想給兒子娶媳婦,但是還得有兒子呀。」

  幾個老頭呲著黃牙,笑得都開心極了。

  蘇長茂沒管他們,騎著驢不緊不慢,進了王家窯村,順著那幾個老頭指的路,穿過莊子,在莊子東北角,很快就找到了磚窯場。

  這邊的買賣還真不錯,好幾條大路小路上拉磚送東西的大車小車不斷,車來車往。連帶著讓整個王家窯村都顯得比其他的莊子要熱鬧許多。

  蘇長茂這個騎驢的老頭,在這份熱鬧裡邊倒顯得並不扎眼。

  他注意躲避著各種車輛、牲口,慢慢往前走,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那邊幾個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磚窯,而是更關注這邊幾個早已經廢棄的老磚窯。

  因為,他看見了熊老闆那兩個人,而他們的兩輛驢車就停在這邊舊磚窯外邊的空場地上搭的草棚子底下。

  跟那兩輛驢車停在一起的,另外還有七八輛裝滿東西的大車。

  棚子邊上有專門餵牲口吃東西的食槽,熊老闆他們倆正在餵驢吃東西。

  還真別說,他現在這身粗布短打的打扮,跟他原來在鎮上出現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任誰看了,只會把他當成一個干粗活的中年莊稼漢子。絕對不會跟那個路子很野、手段很廣的熊老闆聯繫到一起。

  蘇長茂仔細觀察舊磚窯前面的熊老闆,還是沒發現任何異樣,更沒看見發光的東西。

  他並不著急,騎著驢也沒有停,只是把頭上的草帽又往下壓了壓,還接著往那邊熱鬧的磚窯走,而心裡卻在琢磨:這邊這幾個舊磚窯,現在不燒磚了。如果用來放東西,再合適不過。

  蘇長茂暗自留意著周圍的地形,最後目光落在了前面路邊的茶水攤子上,心裡一動:這倒是一個觀察的好地方。

  於是,勒住了韁繩,讓驢停了下來。

  他跳下驢,牽著往茶水攤子走了過去。

  這會兒,蘇長茂走路,腰又彎了,背也駝了,一副一走三喘的樣子,顫顫巍巍的靠近了棚子。

  茶攤擺在破草棚子下面,有一個燒水的小屋。邊上的空地上,停了十幾輛或滿或空的牲口車,棚子底下也很熱鬧,在這歇腳的人不少。

  幾個破方木桌子都坐滿了。也有人隨便弄一摞磚一墊,或者乾脆往地上隨便一坐,手裡端碗涼白開,喝的有滋有味。

  蘇長茂把自己的驢拴在最裡邊角落的一棵小樹上,過去掏了一個大子兒,端起來一大碗涼白開。

  賣茶的老頭呲著黃牙笑著對他說:「一個大子兒隨便喝,自己找地兒隨便坐。」

  蘇長茂端著茶碗,坐在了最邊上,這裡能把那邊的舊磚窯看得清清楚楚,很方便觀察熊老闆那邊的一舉一動。

  ……

  中牟縣城的大老爺們,被27軍派過來催糧的中央軍鬧騰了兩天,正盼望著這些大爺兵啥時候能全部撤走,最好趕快回東邊去跟日本人幹仗。

  可沒想到,27軍還沒走,河防團又調過來一個營,說是要幫助維持秩序,肅清地方,保證物資和糧食籌集不受干擾。

  這可真讓縣保安團的呂大隊長簡直是欲哭無淚。

  在他看來,這些新調過來的河防團比27軍更難對付。

  

  27軍是桂永清的部隊,絕對的中央嫡系,雖然被打得很慘,但仍然是驕兵悍將的作風。

  跟他們打交道,只要把他們派的活弄好,該上的供上的及時,拍馬屁拍的舒服。很多細枝末節上的事情,他們都懶得計較。

  反而有時候他們隨便漏點東西。都能賺不少便宜。

  所以,呂大隊長這個地頭蛇,除了剛一開始沒認清形勢,吃了虧,後來找到門路以後,反倒還掙了不少好處。

  可是,當這些更熟悉地方,各種手段都不比呂大隊長少的河防團過來接管了中牟的城防以後,呂大隊長的日子是真不好過了。

  河防團是誰?沿黃河沿線駐守據點和渡口的防務部隊,名頭很大,還是程潛直屬的部隊。


  實際上,絕對是標標準準的地方雜牌部隊,組成很雜。

  主要是從地方保安團改編,或者是二線後備師的留守部隊。

  拉前線打仗,指望不上他們。說是留在後方保境安民,其實他們不擾民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所以,呂大隊長對於跟著這些河防部隊一塊從縣城出來肅清地方,覺得心裡很沒底。

  他還是覺得,同行的那兩個排的27軍更可靠一些。

  最近,27軍出來籌糧的小隊,經常受到襲擾,損失了不少人和物資糧食。讓這些驕兵悍將很生氣。一直督促著縣保安團配合著他們趕快剿匪。

  這一次鎖定了幾個莊子,等河防部隊的一個營兵力一到,立刻就開始出城清剿,準備徹底肅清地方,以便能讓即將開始的大戰後顧無憂。

  呂隊長對27軍的侯連長說:「前面就是平樓,前幾天好幾次夜間劫搶,都是在這周圍發生的。

  據可靠匯報,這裡有一些可疑的陌生外地人出入。是咱們這一次的重點清剿對象。」

  候連長點點頭,跟河防團的李排長互相看了一眼,一揮手:「李排長帶著你的人從左邊包抄。呂隊長,你帶著人從右邊包抄,我的人從正面進去,爭取不放跑一個。」

  可惜,三個部隊的聯合清剿,卯足了勁卻一拳打到了空處。

  呂大隊長覺得自己這一次真是費了老鼻子勁,一腔熱血的真心付出,努力想拍馬屁,卻拍到了馬腿上。

  平樓村不大,也就100多戶,最大的地主姓楊,也是這裡的保長。他是呂隊長的人。

  其實,平樓村來了「十老李」的人,呂隊長早就知道。

  或者可以說,打一開始,六老李能領著人過來在平樓穩住腳,就是呂隊長的暗中安排。

  在如今這世道,如果底下太安穩,他這個縣保安團的大隊長還有啥用?

  而且,如果平時這些未雨綢繆的功夫做的不到位,關鍵時刻想得功勞,抓人頂鍋,到哪兒去找?

  這一次27軍被劫了幾次,真是發了狠,非要把這些搗亂的人全部抓出來。

  呂隊長胸有成竹,一點不慌。

  因為他早就知道,大多數劫搶都是平樓的六老李乾的。

  這不,等到他覺得時機成熟了,才經過「細密偵查」終於得到了「線報」,毫不猶豫的把平樓村六老李這夥人送到了27軍的案板上。

  誰知道,機關算盡,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板上釘釘的事情,愣是辦砸了。

  呂大隊長恨不得把楊保長給一腳踹死。

  「人呢?這兩天在你們莊裡的那伙兒外地賊人呢?」

  楊保長委屈的不得了,欲哭無淚。他也納悶,為啥六老李那幫人說走就走,連招呼都沒打?

  要知道,他前面下了大功夫,跟六老李、七老李混的都挺好的。敢肯定,他們絕對沒對他這個楊保長起啥疑心,真有打算在這兒長久留下來,把平樓當成一個牢固的據點。

  可是,今兒一早,等楊保長從床上爬起來,六老李那伙人竟然已經走了,以至於他都沒來得及通知呂隊長。

  「呂隊長,我真不知道啊,昨兒個晚上,半夜他們才從外面回來,還有不少人受了傷。不像要走的樣子,誰知道……,早上起來人就跑乾淨了。」

  呂隊長一揚手給了楊保長兩巴掌,「你個老龜孫兒,是不是你走漏了風聲?」

  侯連長沒有讓呂隊長再發泄下去,一揮手讓他稍安勿躁,然後直接下命令:「把這平樓的保長,甲長,和其他所有可疑人員,全都帶回縣裡去。

  現在,先別管他們,我們需要趕緊去下一個地方……」

  就在這時,侯連長撒出去的眼線著急忙慌的跑過來匯報:「連長,村東北的小路上,來了一伙人,大概二三十個,看著不像平常老百姓。他們帶的還有六七輛牲口車。」

  侯連長眼中一亮。二三十個人?人數倒是能對得上!

  只是,大白天的,再膽大的土匪總不至於敢大搖大擺的跑出來吧?

  不管了,先把人截下來再說。

  「離這兒有多遠?」

  「不遠,四五里路。那伙人走的不快。正好村口過了小橋有一片林子。咱們跑快點,從林子後面摸過去,能來得及在那兒把他們截住。」




  ……

  大根兒領著8個民團兵,帶了三把短槍六桿長槍,跟宋老二的15個人混在一起,分乘七輛大車,正在趕往王家窯,跟熊老闆碰面接貨。

  宋老二一伙人手裡沒有槍,只準備了刀和棍。

  為了不暴露身份,除了三把短槍在大根兒和他兩個心腹手下腰裡揣著,其他的長槍和刀棍都在大車上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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