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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盜馬(求追讀)

2026-09-05 07:04:26 作者: 陳夢之

  深秋的清晨,一支十人左右的隊伍沿著大大小小的台原谷地間的河流緩緩前行。

  在隊伍的中間,是一名身高七尺五六寸、方面大耳、手臂極長的青年男子,此時正身負櫜鞬、腰掛環首刀,警惕地緩步前行。

  這人正是劉備。

  他們離開山坳已有兩日,這一路上,除了晚間休息,基本都在趕路。

  可,走了兩日,劉備卻感覺並沒有走出多遠。

  他們順著的這條河流在山間拐來拐去,時寬時窄,而河岸兩側的灌木叢生,雜草遍布,幾無路跡,行動起來頗為艱難。

  這兩日,他們都是換著在前面開道。

  此時在最前方的是那兩絳服逃卒,他們人手一根木棍,從莎草、胡枝子間盪出一條道來。

  其中矮個那人瞟了一眼後面,發現隔得遠,便湊近高個兒身邊,低聲問道:「馬大兄,多久行動?這鳥人日子可難受得慌!」

  「再忍忍。那姓劉的小兒警惕得很,不好下手。」被喚作「馬大兄」的高個兒沉聲道,「再說了,這兩日你也看到了,這也根本沒路。就算得手,你我也不好脫身。」

  「行吧。」那矮個兒點了下頭,一棍子砸向前方的雜草叢,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怒火。

  ……

  眾人走了許久,天色漸暗,於是劉備便決定不再前行,在附近找一處背風的地方休息過夜。

  眼下時間大概已進入九月了——劉備記不太清。

  這幾日除了吃食之外,最大的困擾便是晚間的寒氣了。

  他們這十一人,有一個算一個,身上可都還是單衣呢。

  吳季那廝更慘,當初劉備為了給他清理背後的傷口,不得已將其衣服給割開了個大口子。如今,為了背後的傷口不受感染,吳季都只能反著穿。

  說起吳季的傷勢,或許真是他運道好,既沒有感染,也沒有發炎,這兩日已好了不少。

  此刻正和另一來自涿縣北鄉的漢子吹著牛皮呢。

  總是走在最後的寇破奴,這兩日也「不得不」接受劉備的恩惠了——魚可不是每天都能抓到的。

  再說了,他如今手無寸鐵,想做點什麼也沒那條件。

  不然就只有啃樹皮、草根之類的了。

  眾人很快尋了一背風處。

  吳季把馬匹拴好,劉壯帶人準備生火,其餘人也各自找活計做。

  而劉備則如前兩日一樣,登上附近的高地,眺望四周。

  一可警戒,二可探路,三可解悶。

  

  他們目前的位置,也是在一河灣處,這河流在前方一台原的阻擋下,又將折而向東。

  在劉備的視線中,前方不遠台原的北側,又衝出了一條河流。

  看流向,似乎將與他所在山腳下的這條匯合。

  這到底是哪兒?

  劉備已記不清這是他第多少次向自己內心的靈魂深處發出的疑問了。

  他們似乎迷路了。

  只能硬著頭皮走。

  也必須得再獵些食物了。

  都是棘手的問題……

  劉備張望了一陣,下了坡。

  ……

  回到臨時「營地」,火已然生了起來,眾人圍坐在火堆旁,既是取暖,亦是等著肉熟。

  雖說這兩三日吃的皆是烤肉,但沒有人會覺得膩煩——開玩笑,這可是肉啊!

  劉備知道,光這麼吃肉,時間長了,也不行。

  關鍵是現在沒個炊具,不然也能搞些野菜與肉一起燉,味道會更好,也更節約食物,同時也更利於消化。

  肉烤熟了之後,劉壯給眾人各割了一塊。這「塊兒」自然有大有小,毫無疑問,劉備的是最大塊兒的。

  而那兩絳袍青年看著手中的一小塊兒,連旁邊那悶葫蘆的「胡兒」——他們私下怎麼稱呼寇破奴的,分到的肉都比他們二人多,頓時又在心底把劉壯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可現在他們卻是敢怒不敢言,還得指望這點肉能把命吊著呢。而且嘴上還得感激涕零。

  吃完了以後,眾人各自找地方休息,而劉備把吳季、張亥叫到一邊,說道:


  「張公、季兄,我方才登高看了看,此水在前面拐彎後折而向東,再更前邊兒可能又會匯一水,地勢應逐漸開始平坦,方向對不對我也不敢斷言,然有一事不得不慮……」

  張、吳二人對視一眼,吳季搶先問道:「玄德有何慮?」

  「地勢平坦就意味著我等的行蹤容易暴露,若是真遇上鮮卑人的游騎……恐凶多吉少啊。」

  劉備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張、吳二人一聽,當即眉頭緊鎖,「劉郎所言極是。」張亥面帶憂色:「這可該如何是好呀?」

  「要不咱們乾脆繞道走?」吳季摳了摳後腦勺,猶豫地說道。

  「往哪繞?」張亥坐在一塊石板上,薅著腳邊的野草,抬了抬頭,說完又低下頭繼續薅草。

  「這人生地不熟,繞道不可取……」劉備搖了搖,把刁在嘴裡的一根野草吐掉,接著說道:「我看咱們還得沿著這條河走……這樣,從明日開始,我騎馬在前面探路,你在後面跟著,一有情況,我及時示警。」

  「這樣劉郎豈不最危險?」張亥草也不薅了,站起身來,擔憂道。

  「張公說得在理,」吳季同樣勸道:「玄德,還是讓俺在前邊探路吧?」

  「季兄,你傷勢尚未痊癒,再說你那騎術可能與我比?」

  吳季頓時啞然,只得作罷。

  ……

  劉備雖把張亥、吳季叫在一旁說話,但他們三人的談話內容卻還是被有心人聽得一清二楚。

  夜幕漸漸降臨,眾人在火堆旁各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休息。

  整個臨時「營地」陷入寂靜之中,唯有火堆里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

  再過了一陣,竟有輕微的鼾聲隱隱飄出。

  又不知過了多久,兩對眼睛悄然睜開,隨後彼此對視一眼。

  兩人躡手躡腳,湊到一塊兒,其中一人附耳低語:「馬大兄,現在所有人都已熟睡,正是下手的好時機,不可再猶豫了啊。」

  「萬一失手……」

  「怕什麼,馬在外面拴著,就算被發現,憑你我二人的騎術,此些豎子還能追上不成?方才你也聽見了,那劉豎子說拐過這個彎後,便是平坦之地了。還猶豫個甚?」

  這人繼續勸道:「今日分食你也看到了,那小豎子在故意刁難咱們!哼!乃公真是受夠了!動手吧!」

  被喚作「馬大兄」那人沉默片刻,又警惕地看了看火堆旁的眾人,見都已睡熟,這才低聲道:「爾母婢子!幹了!」

  另一人聞此,頓時大喜,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很快,二人便躡手躡腳地離開火堆,往外走去。

  而他二人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尿憋醒的寇破奴盡收眼底。

  他見二人沒入黑暗之中,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連尿都繼續憋著沒放。

  二人緊繃著神經,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躡手躡腳來到了馬棚——這棚是用樹枝搭建的簡易馬棚,雖簡陋,位置卻隱蔽背風,其實離眾人休息的火堆也就十來步。

  寇破奴在暗處一看,頓時明白二人慾意何為了。

  此時,那二人已然準備解開韁繩,將馬牽走了。

  「住手!哪兒來的盜馬賊?」寇破奴大喝一聲,躍將出去。

  那二人頓時大驚,神色慌張,回頭一看,見是寇破奴。

  其中一人急中生智,連忙大喊:「抓賊啊,胡兒偷馬啦!」

  原本已經準備開溜的那漢子一聽同伴這話,頓時反應了過,也跟著大喊起來:「抓賊啊!胡兒偷馬啦!劉君快來,胡兒偷馬啦!」

  寇破奴聞此言,登時大怒。好嘛,合著賊喊捉賊,還要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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