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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倫敦城不愧為英國文壇第一雄關!想當年惡魔詩人拜倫就是在此地憑..

2026-09-05 07:18:21 作者: 曼城君座

  在場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剛走進來的那五個人,確切地說,是投向了羅切斯特一人。

  其餘四位,在場之人自然是再熟悉不過的了——開口便是變態長難句的卡萊爾,新近嶄露頭角的作家兼記者狄更斯,遊歷四方,愛面子的愛默生,以及倫敦大學的首任校長霍納。

  唯有羅切斯特是初次露面,但他的身份倒也不難猜出——便是那位寫出《雙城記》的人物。

  再加上狄更斯與卡萊爾此前不遺餘力的宣揚,以及《記事晚報》上那場沸沸揚揚的論戰,羅切斯特尚未主動開口,便已有人上前向他致意了。

  「哦,卡萊爾,您帶了這樣一位優雅的年輕人過來。讓我猜猜,這便是您口中時常提及的那位年輕人吧?」一位身著深色厚呢外套,內搭硬領襯衫與絲絨領結,眉峰微蹙、眼窩深陷的老派紳士快步走了過來。

  他伸出手與羅切斯特握了握,說道,「您一定就是羅切斯特先生。哦,我拜讀過您的《雙城記》,那實在與如今英國文壇的主流格格不入。先生,您應當寫些抒情詩,寫些英雄史詩,最好是用拉丁文來書寫。」

  「我相信您一定適合羅馬文學。來吧,與我一同擊碎那可惡的浪漫主義,您天生便是屬於古典文學的!哦,對了,對了,我是沃爾特·薩維奇·蘭多。」

  古典文學?

  蘭多?

  羅切斯特對這個名字倒有些印象。

  卡萊爾的摯友,同樣鍾情於英雄史詩與古典文學的詩人。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古典作家說話都是這般冗長的嗎?!

  而且所用的辭藻也頗為生僻!

  若非羅切斯特曾與卡萊爾有過數次交談,早已習慣了這長難句,恐怕剛才那一段實在是難以聽懂。

  況且,不知是不是錯覺,羅切斯特總覺得剛才那番話里,夾雜了不少髒話。

  蘭多所寫的題材,羅切斯特前世便是很喜歡看的——現代人與古人的對話。

  因此,蘭多的那部《假想對話錄》,他在大學時代便已讀過,實在是一部「頗有趣味」的作品。

  蘇格拉底、柏拉圖、但丁、莎士比亞基本上都有露面。

  「哦,沃爾特·薩維奇·蘭多先生?!」羅切斯特擺出一副驚訝的神情,「我拜讀過您的作品。我非常喜歡其中的一句——誰勇敢地經受過青春之火的洗禮,誰就毫不畏懼晚年的嚴寒冰霜……」

  「哦!羅切斯特先生!您可真是高雅極了,那群浪漫主義的白痴根本無法理解這等偉大的作品!您一看就是經受過青春之火洗禮的年輕人!我期待青春之火一同沐浴我們!釋放我們心中的火焰!」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羅切斯特一時間沒有回話。

  眼見蘭多這般反應,卡萊爾插嘴道,「我便說您會喜歡上他的。」

  羅切斯特一邊與在場的作家們逐一寒暄,一邊不忘環顧四周,瞧瞧有沒有相識的面孔——事實證明,在場的大部分人他並不認識。

  而正是這想法,令羅切斯特看起來毫無諂媚之意,反倒平靜如水。

  若是換了其他初出茅廬的作家,見到這等場面,怕是早就按捺不住,熱熱鬧鬧地攀附上去了。

  更不必說在場還有不少知名作家。雖然身旁的卡萊爾已然頗為顯赫,算是此地的老資歷,但比卡萊爾更為資深的人物也大有人在。

  然而羅切斯特卻截然相反,乃是這一行人中最為沉穩的一位。即便面對那些浪漫主義作家,他也能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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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最令人稱奇的是,他幾乎知曉在場所有人的作品。

  無論是詩歌、戲劇,還是小說,他總能找到話題,甚至連其中不少句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光是這一點,便足以讓前幾日曾與羅切斯特唇槍舌劍的那些人,暗地裡就開始汗流浹背了。

  毫不誇張地說,倘若你遇到一位幾乎將當下所有文學作品盡數讀過,並且完全知道其創作思路,且能與任何人都能攀談上幾句的人物,你也怕啊!

  更不必說,許多作品需要極高的文學素養,還須對歷史了如指掌,這絕非尋常平民百姓所能企及。

  其他人已經早已議論紛紛。

  「哦,您瞧見他與蘭多的對話了嗎?蘭多那傢伙性子那般孤傲,怎能與他聊得如此投機?!」

  「他已經與好幾位作家寒暄過了?怎麼感覺每個人的作品他都拜讀過似的?」

  「天吶,柯勒律治怎麼說?」

  更令他們驚訝的是,羅切斯特似乎對在場所有人在英國文壇的地位與影響力了如指掌。

  有些人甚至從未透露過自己的貴族身份和家族情況,卻能在與羅切斯特的交談之中被他一語道破。

  在場的大部分作家都是老人精,羅切斯特這般表現,很快便令許多人不敢輕易靠近。

  先前曾與羅切斯特辯論的那幾位浪漫主義作家,此刻也躲得遠遠的。

  雖說羅切斯特的衣著不甚體面,但他整個人的氣勢卻顯然擺在那裡。

  除了卡萊爾、狄更斯、愛默生那三人之外,旁人也不敢貿然將他拉入話題。

  只可惜,羅切斯特並未想那麼多,他也毫不在意。他之所以一路寒暄過去,不過是為了顯得自然一些,好靠近那擺放著點心與茶水的正中央。

  糖分、蛋白質、脂肪、維生素——這些在這個時代頗為稀缺的營養物質,就這樣陳列在那正中央的位置。

  這讓羅切斯特想起了他攻讀研究生時,充當「學術蝗蟲」的日子。

  那些會議他哪裡聽得懂?不過是為了這點心才去參加的,吃才是頭等大事!

  那時候,若是吃得少了,師兄只會覺得你不爭氣——吃這麼少做什麼?

  來到這文學俱樂部,若不填些東西進肚子,我缺失的營養誰來補充?羅切斯特只管埋頭苦吃!

  而此刻的狄更斯,心中也是類似的想法。雖說他已經小有積蓄,但糖這種東西,還是有些少見的。

  狄更斯:不是,哥們?!我奶油蛋糕呢?

  順著一個個空盤子望去,只見羅切斯特一個人正偷偷摸摸地往嘴裡塞著各種東西——雞蛋、葡萄酒、奶油蛋糕....

  根據狄更斯請羅切斯特吃那頓飯的經驗來看,這一大桌子東西,要填飽羅切斯特的胃,怕是有些困難。

  狄更斯本以為羅切斯特會拘謹一些,或是與那些浪漫主義作家起些爭執。

  然而眼下看來,反倒是那些浪漫主義作家躲得遠遠的。

  而那些同樣寫著浪漫主義文學、卻未曾得到貴族賞識的作家,此刻只恨自己當初不該湊那份熱鬧。

  他們本身就是窮光蛋,原本不過是跟著其他作家去攻擊羅切斯特,好藉此提升自己在文壇上的知名度,順便博取那些詩人的好感。

  可如今,羅切斯特就站在那裡大快朵頤,他們只能幹瞪著眼。

  若是過去取東西吃,勢必會跟羅切斯特打上照面。

  同流派的幾位大人物都未曾上前與羅切斯特爭辯,生怕丟了面子。

  這些小作家便更不敢去了——若是被羅切斯特當眾打了臉,豈不是丟盡了整個浪漫主義派系的顏面。

  然而,羅切斯特卻完全沒有這類念頭。若是當真有人來跟他搶吃的,他也只會吃得更快一些,絕不會與人爭辯。

  羅切斯特已然記不清自己究竟吃了多少。

  他穿越到這倫敦一個月,這期間幾乎未曾沾過甜品,蛋白質也是匱乏得可憐。

  至於維生素,就更不必提了——除了幾片可憐的菜葉,他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能夠供給。

  正當羅切斯特在那兒埋頭苦吃之際,其他作家們照舊在討論著學術或是文學上的內容。

  許久之後,待卡萊爾與蘭多討論完畢,將目光投向中央的餐桌,不禁皺起了眉頭,低聲問道:「今日的聚會沒有準備食物?我怎麼連一塊奶油蛋糕都沒瞧見?」

  「羅切斯特,狄更斯,你們兩個有什麼頭緒嗎?我的意思是……你們該不會把那一桌的奶油蛋糕統統吃光了吧……哦,我的上帝。」

  對此,蘭多倒是樂呵呵的。

  於他而言,這無疑是一件好事——那群浪漫主義的白痴連一口都沒嘗到。

  呱!

  羅切斯特,狄更斯,你們兩個人幹得好啊!

  兩人倒也懂得見好就收。


  卡萊爾只得嘆了幾口氣,將羅切斯特拉到一旁,讓他念一念自己的稿子,也好給這些作家們分享些許靈感。

  就在羅切斯特停下嘴的當口,浪漫主義那一派終於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再讓羅切斯特這般吃下去,自己怕是要餓壞了。

  面對如此情形,一位年輕人——羅伯特·布朗寧——此刻走到了羅切斯特面前,對一旁的卡萊爾說道:

  「卡萊爾先生,從見面到現在,他就一直在……咳咳……就一直在四處走動,也不與其他人討論學術上的問題,至於他的《雙城記》,您應當也有所耳聞,爭議頗大,他當真配得上站在這裡,被冠以文學之名嗎?再不濟,也該像您與蘭多先生一般,作為一名古典文學的作家;或者像狄更斯先生那樣,做一名稱職的文學記者。」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於此。

  柯勒律治、克魯克香克、馬蒂諾、洛克哈特——在場有一個算一個,無論屬於哪個派系,都將目光投向了羅切斯特這邊。

  本次聚會上眾人預想的那一幕,終究還是發生了。

  羅伯特·布朗寧將羅切斯特與其他幾位作者直接切割了開來。

  畢竟真要讓他同時與四五個人硬碰硬,還是有些吃力的。

  他先是承認了卡萊爾與蘭多在文學上的「正統性」,繼而又承認了狄更斯的地位。

  然而,卡萊爾顯然看出了這一點。他漫不經心地瞥了對方一眼,開口道:「哦,布朗寧先生,我很喜歡他的小說,至於討論,您怕是有些誤解。羅切斯特先生方才一直在與我們幾人探討英雄史觀的內容,我的意思是,加爾文主義,蘇格拉底的加爾文主義……我珍視真誠,歷史是由英雄所締造的,英雄乃是引領社會發展與革新的傑出人物。」

  「我的意思是,《雙城記》無疑也是如此……我的意思是……您應當……我的意思同樣也是指……「

  卡萊爾直接以一套綿長的句式起手。此刻,羅伯特·布朗寧不禁有些後悔了——他方才應當去找蘭多搭話的。

  自從「加爾文主義」這個詞出現之後,他便完全聽不懂了,只曉得對方在談論英雄史觀。

  對於羅伯特·布朗寧,卡萊爾雖有些印象,卻並不十分熟悉,只曉得他曾匿名發表過一部自傳性質的長詩《波琳》。

  而羅切斯特對他可就印象深刻了——維多利亞時代的詩人,日後與丁尼生齊名。

  只不過眼下他還不夠資格,排不上號,而且可說是年輕氣盛。

  原本卡萊爾只打算在小圈子裡念一念的,但既然羅伯特·布朗寧主動找上門來,這恰好給了卡萊爾一個推出羅切斯特的良機。

  還未等布朗寧開口,卡萊爾便又說道:「羅切斯特先生,我這裡有一部小說想念上一念,您既然質疑這位先生,那不妨先聽聽這位作家的新文章,再來做評判如何?當場質疑——正如您所說,他不與其他人討論學術問題。您的意思,不就是要討論嗎?都可以討論,來!羅切斯特!」

  羅切斯特:?

  我擦?!合計著擱這裡等我呢?

  羅切斯特掃了眼在場眾人的面孔。

  倫敦城不愧為英國文壇第一雄關!想當年惡魔詩人拜倫就是在此地憑一部《恰爾德·哈洛爾德遊記》,殺得那湖畔派的老資歷們五十萬筆墨,是片甲不留啊!

  今日難不成輪到我羅切斯特來了?

  羅切斯特環顧了一圈,顯然,在這樣的環境下,念《艱難時世》是很糟糕的選項,其中一點,肯定不能念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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