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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愛的奉獻》(求追讀!)

2026-09-05 07:18:39 作者: 曼城君座

  長篇巨製念起來耗時太久,而且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只能念一篇短篇……

  聽到卡萊爾這番話,布朗寧一時無言以對。他扭頭望向身後,不少浪漫主義一派的作家都正朝這邊望來。

  一個作家不可能永遠產出上乘之作,總有平庸的時候。

  羅切斯特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在這樣的場合下,他能念出些什麼來呢?他連手稿都不曾帶在身上!

  況且,他們向來是在小圈子裡念稿的。若當真是一部才華橫溢的作品,早就該當眾念出來了!

  想到這裡,布朗寧不免又自信了幾分。

  「「那……好吧,那就讓我們瞧瞧這位先生的水準。」

  卡萊爾向羅切斯特豎了豎大拇指,隨後便將他拉到了台上。

  羅切斯特頓時有些無語。

  卡萊爾這是對他有多大的信心啊?!

  卡萊爾將羅切斯特推上台後,便匆匆退到一旁。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羅切斯特身上時,他悄悄溜回桌邊,將最後一塊奶油蛋糕塞進了嘴裡。

  羅切斯特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而他很快便想到了對策。

  歐·亨利的作品——《愛的奉獻》,當一對年輕藝術家在紐約的寒冬中掙扎,他們各自偷偷典當夢想,只為成全對方的藝術追求——這份藏在心底的深情,讓平凡人的愛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故事中,喬·拉雷比與德麗雅·佳露瑟斯分別懷揣繪畫與音樂夢想,卻在現實的重壓下陷入困頓。

  德麗雅謊稱教授鋼琴課實則熨燙襯衣,喬假借賣畫實則燒鍋爐——這種雙向的、近乎天真的犧牲,恰恰構成了歐·亨利筆下的標題——愛的奉獻。

  以謊言為外衣,以自我消弭為代價。

  非常接近人民群眾對愛情的樸素情感,不物質,而且還歌頌了浪漫主義常有的愛情美好,又勾勒出這個時代文學作品沒有的「底層」,展現他們愛情的笨拙與熾熱!

  換而言之,這一個主體屬於現實主義,但融合了浪漫主義的溫情色彩的作品!

  既給了新生代作家一個靈感,又完全不站浪漫主義學派,不在他們的敘事邏輯里自證!

  只不過故事的背景在紐約,而且背景在南北戰爭之後,美國資本主義快速發展,貧富撕裂、拜金主義盛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被金錢扭曲。歐·亨利正是這一時期「理想破滅」的作家之一,從浪漫主義轉向了現實主義創作。

  不錯,也剛好符合現在的倫敦!

  可觀測宇宙內,最合適的作品之一!

  而且歐·亨利的作品還有以其名命名的「歐亨利式結尾」。

  羅切斯特至今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歐·亨利作品時的翻轉。

  穩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要修改背景,南北戰爭還沒有發生,紐約似乎又有點不合適...在場不少人也有美國的旅行家,紐約現在還沒有這麼變態。

  那紐約就肯定要改成倫敦的。

  1800年至1830年的倫敦正處於工業革命最劇烈的階段。

  這個窗口能用的時代的事件也不少,盧德運動,《穀物法》,彼得盧慘案,戰後裁軍,科貝特的《政治紀事報》。

  城市人口從約100萬急劇膨脹,大量農村人口湧入,貧民窟遍地。

  東區的白教堂和聖吉爾斯等區域就是底層勞動者的聚集地,骯髒、擁擠、疾病橫行。

  原故事中,丈夫燒鍋爐、妻子在洗衣房熨衣服,都是重體力、低報酬的工廠勞動。

  對應現在的倫敦的話,在磚窯或釀酒廠做燒火工,,或者在碼頭做搬運工。

  妻子也是同理...

  這些都是非常必要的內容,這決定了作品是否有時代感,這種就像是羅切斯特前世看前輩們穿越重生一樣,例如穿越到千禧年,或者奧運前夕,那麼就一定有奧運海報,那個時代的大事件,那個時代的物件。

  本質上便是讓人能夠帶入的東西。

  單單照搬歐亨利和那些「美利堅意象」怕是無法讓在在場所有人信服。

  當然,作品肯定要有些藝術加工的。


  有些地方,有些不太合理的,如果修改了,整個劇情的戲劇性又會差上很多。

  「當你愛好你的藝術時,就覺得沒有什麼奉獻是難以承受的,那是我們的前提,這篇故事將從它那裡得出一個結論,同時證明前提的謬誤,從邏輯學的觀點來說,這固然是一件新鮮事,可是從講故事的觀點來說,卻是一件比中國的萬里長城更為古老的藝術品。」

  羅切斯特光是一開口,布朗寧就笑了。

  特別是「這篇故事將從它那裡得出一個結論,同時證明前提的謬誤,從邏輯學的觀點來說,這固然是一件新鮮事。」這一段。

  根據布朗寧對羅切斯特的刻板印象。

  這一看又是什麼窮人鬧事的故事,然後貴族一定是什麼反派。

  布朗寧將要狠狠地抨擊了。

  羅切斯特繼續深情地念著,「喬·奧克利來自約克郡櫟樹參天的鄉下,渾身散發著繪畫藝術的天才。他還只六歲時就畫了一幅村上抽水機的風景畫,抽水機旁還畫了一個匆匆走過的、有聲望的居民。」

  「這件作品給配上框子,掛在雜貨鋪的櫥窗里,挨著一塊蠟封的切達奶酪。他二十歲時背井離鄉來到倫敦,束著一條飄拂的領帶,帶著一個更為飄拂的荷包。」

  「迪莉婭·特里勞尼生長在新福里斯特邊上一個松樹林子圍著的小村里,她把六音階之類的玩意兒搞得那樣出色,以致親戚們替她湊了一筆為數不多的款子,讓她去倫敦「深造」,他們沒有看到她成——那就是我們要講的故事。」

  「喬和迪莉婭在一個畫室里相遇了。那是蘇活區一間漏風的閣樓,有許多研究美術和音樂的人經常在那兒聚會,討論明暗對比,透納,音樂,雷諾茲爵士,繪畫,貝多芬,糊牆紙。」

  「喬和迪莉婭互相——或者彼此,隨你高興怎麼說——一見傾心,短期內就結了婚——因為當你愛好你的藝術時,就覺得沒有什麼奉獻是難以承受的。」

  念到這裡,羅切斯特開始根據記憶將原著後面內容精簡,並加以改編——將原文中的「美元」換成了先令之類的英國貨幣,並選取了一個合適的區間。

  而大部分人也明白了這兩名主人公的身份——而對應的年代,大抵就是過去幾十年。

  這部作品和羅切斯特的《雙城記》類似,是一本貼合時代的歷史小說,而且是以小人物為視角創作的。

  布朗寧現在有些汗流浹背,因為對方的文采很強。

  不過他的題材,註定了這部作品成不了文學——因為窮人,是絕對不能成為主角的——哪怕這些兩個主人公並不是絕對意義上的窮人。

  羅切斯特並不在乎那布朗寧是如何想的,只是更加深情的念下去。

  「奧克利夫婦在布魯姆斯伯里租了一間閣樓,開始組織家庭。」

  「那是一個岑寂的地方——可是他們很幸福,因為他們有了各自的藝術,又有了對方。」

  「閣樓生活是惟一真正的快樂,住閣樓的人一定都贊成我的論斷。」

  「家庭只要幸福,房間小又何妨——讓梳妝檯翻倒作為彈子桌,把火爐圍欄改作練習划船用的器材,讓寫字桌充當備用的臥室,洗臉架充當豎式鋼琴,如果可能,讓四堵牆壁擠攏,你同你的迪莉婭仍舊在裡面。」

  「可是倘若家庭不幸福,隨它怎麼寬敞——你從蘭茲角進去,把帽子掛在約翰奧格羅茨,把披肩掛在多佛,然後泅過英吉利海峽出去,到頭仍舊枉然。」

  「喬在著名的馬西森先生那兒學畫——各位都知道他的聲望,他收費高昂,課程輕鬆——他的高昂輕鬆給他帶來了聲望,迪莉婭在施特恩先生那兒學琴,各位也知道他是一位出名的專跟鋼琴鍵盤找麻煩的德國佬。」

  「只要他們的錢沒用完,他們的生活是非常美滿的。」

  「誰都是這樣——算了吧,我又不是科貝特,不願意說憤世嫉俗的話。」

  「他們的目標非常清晰明確,喬很快就能有佳作問世,那些鬢須稀朗而錢袋厚實的老先生就會爭先恐後地擠到他的畫室里來搶購他的作品。」

  「然後他存夠旅費去羅馬——那時候每個有志氣的畫家都得上羅馬去朝聖,聽說透納先生眼下正要動身去義大利,準備裝一整袋的『金光』回來。」

  「迪莉婭要同音樂搞熟,然後對它滿不在乎,如果看到國王劇院的正廳和包廂不滿座,她就推託喉嚨痛,拒絕登台,在專用的餐室里吃龍蝦。」


  「但是依我說,最美滿的還是那小閣樓里的家庭生活,學習了一天之後的情話絮語,舒適的晚飯和新鮮清淡的早餐。」

  「關於志向的交談——他們不但關心自己的,而且也關心對方的志向,否則就沒有意義了——互助和靈感,還有——恕我直言,晚上十一點鐘吃的烤麵包片和奶酪。」

  「可是沒多久,藝術動搖了。即使沒有人去碰它,有時它自己也會動搖的。」

  「俗話說得好,坐吃山空,應該付給馬西森和施特恩兩位先生的學費也沒有著落了。」

  「轉眼挨到一八一九年的冬天,格外冷,麵包比戰前貴了一倍,閣樓的窗縫整夜往裡灌風,當你愛好你的藝術時,就覺得沒有什麼奉獻是難以承受的。」

  「於是,迪莉婭說,她得教授音樂,以免斷炊。」

  這話自然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在沃爾特·薩維奇·蘭多和托馬斯·卡萊爾等一眾古典文學作家的耳朵里就完全不同了。

  這知識是何等的淵博?

  用詞,語調,還有各種地點,和歷史的對應!

  蘭多最先驚呼,「天吶,他居然知道這麼多嗎?」

  「卡萊爾,請務必將這位名為『羅切斯特』的門生讓給我,卡萊爾,卡萊爾...卡萊爾?為什麼不說話?」

  羅切斯特的知識如此豐富,蘭多很自然地懷疑,這就是卡萊爾的門生,不然整個英國文壇還能有誰會去了解這些知識呢?

  對於蘭多的話,卡萊爾只是拍了拍蘭多的肩膀,只是嘆著氣,搖著頭。

  「很可惜不是我的門生,蘭多先生,我想讓給你也不行啊。」

  卡萊爾並不是一個蹭功勞的人,反而他是一個喜歡追隨英雄的人,會歌頌他人的功績。

  卡萊爾並沒有指導羅切斯特,完全是羅切斯特憑藉自己的知識,寫出了這般內容。

  正因如此,這讓卡萊爾更加堅信,羅切斯特具有改變這個時代的能力——這便是卡萊爾一直所期望的英雄。

  另一邊的浪漫主義作家們也是面露難色。

  羅切斯特繼續念道,「她在外面奔走了兩三天,兜攬學生,一天晚上,她興高采烈地回來了。」

  「『喬,親愛的,』她快活地說,『我有一個學生啦。喲,那家人真好啊,一位將軍——布萊克尼將軍的小姐,住在格羅夫納廣場,多麼漂亮的房子,喬——你該看看那扇門廊!亞當式的,我想就是你說的那種,上頭還有扇形的彩氣窗,還有屋子裡面!喔,喬,我從沒見過那樣講究的排場。』」

  「我的學生是他的女兒克萊門蒂娜,我見了她就歡喜極啦,她是個柔弱的小東西——老是穿白衣服,態度又那麼樸實可愛!」

  「她只有十八歲,我一星期教三次課,你想想看,喬!每課五先令,數目固然不大,可是我一點也不在乎,等我再找到兩三個學生,我又可以到施特恩先生那兒去學習了,現在,別皺眉頭啦,親愛的,讓我們美美地吃一頓晚飯吧。」

  「『你倒不錯,迪莉,』喬一面說,一面用斧子和切肉刀鑿一個豌豆罐頭,『可是我該怎麼辦呢?你認為我能讓你忙著掙錢,而我自己卻在藝術的領域裡逍遙嗎?我以「范努托·切利尼」的骨頭賭咒,絕對不能!我想我能去賣科貝特的《政治紀事報》,或者去泰晤士河邊扛煤包,多少也掙一兩個先令回來。』」

  說到這裡,羅切斯特又停了,很多人已經開始想像後面的劇情了。

  在場不乏有些不寫作的,但為了展現自己文學素養的貴族,此刻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哦?不賴,還知道!范努托·切利尼!

  唉!泰晤士河邊扛煤包....

  見羅切斯特停下,在場不少人都些焦急,該死的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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