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切斯特和狄更斯眼裡,剛剛那樣的「哲學」道理屬於是鬼扯,真是胡胡又言言啊!
然而,就是這樣的「哲學」道理,我們的曼太太卻是深信不疑的。
但不幸的是,抱著這樣的「哲學」道理,她的哲學探索活動也只能產生同樣荒謬的結果。
因為,每當一個孩子盡力只靠最稀薄的食物苟延殘喘的時候,他十之八九總會或者由於缺吃少穿而病倒,或者由於照顧不到掉進火里了,或者由於意外被憋個半死了。
在上述不論哪種情況下,那可憐的小東西一般總會被召喚到另一個世界去,在那裡去和他在這個世界上從未見過面的先輩團聚。
顯然,這個世界還沒有異世界卡池,死後能去的地方,大抵也好不到哪裡去。
有時,由於某個教區的孤兒在翻身時沒有被人注意而摔傷,或者在洗澡時無人看管給燙死,這後一種情況倒極少發生。
極少發生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整個事情聽起來非常誇張,而是因為在濟貧院裡洗澡可是十分罕見的事。
偶爾,陪審團會感到有必要提出一些煩人的問題,或者教區會眾會起而造反,簽名抗議。
不過這類冒失的舉動,很快便會被教區醫生提出的證明和教區管事的證詞壓下去。
因為永遠由前者來解剖屍體,他會報告說,什麼也沒發現。
而後者則永遠會按照教區的需要,向上帝發誓提出證詞。
這正可以表明他的一片忠心。
此外,負責濟貧院的委員會還會定期到濟貧院視察。不過他們動身前,總要讓教堂管事先告知一聲,說他們要來。
因此他們到來的時候,孩子們看上去一個個都還乾乾淨淨。
除此之外,還能要求什麼呢?
這就是大英,大英在不做人這方面一直都是天賦異稟的。
而西方世界也是完美繼承了大英的「六根」,例如老朋友美利堅,在未來軍隊裡,這檢查軍隊的吃喝,定然也是要通知一下當地軍隊,然後再派專員和記者媒體去。
羅切斯特看了看在場的人,兩個胖子,一個太太,還有幾個助手。
他其實並不占理,至於是什麼理,就別問了。
「嘖。」
羅切斯特不滿地鬆開了手,「那我跟他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調查一下禁閉室的環境。」
「哦,當然可以!我們的禁閉室一定會讓你驚喜的!」
狄更斯嘆了口氣,對邦布爾執事繼續說道,「我記得倫敦的濟貧院,孩子們每周有七個半便士的伙食費,這些對一個孩子來說,應該不至於只有這一碗粥吧。」
邦布爾執事沒有說話,反倒是曼太太先開了口,「今年帝國的收成算不上好,天氣寒冷,食物價格比往年都貴了一些。」
而與此同時,那名孩子被帶到了一間通往深處的房間。
中間需要經過一道鐵門。
那鐵門打開的一瞬間,跟在身後的羅切斯特便聽到裡面傳來了呼喊聲。
「羅切斯特!狄更斯!」
「羅切斯特!狄更斯!是我!利頓!愛德華·布爾沃·利頓!」
羅切斯特很確定,這不是幻聽。
他飛快地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很快便看見了被關在牢里的兩人。
那位美男子利頓,此刻正呼喚著他的名字,「哦,我的上帝,羅切斯特先生,能見到您真是太高興了!哦,我的上帝!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派人狠狠揍一頓這個執事,我高低要讓他去見見上帝!」
羅切斯特看著關著利頓的牢房,滿是驚訝。
此刻,狄更斯和另外幾人也趕了過來。
「哦!天吶,利頓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狄更斯面色煞白,看向邦布爾執事,「哦,執事先生,為什麼要將議員先生關在這裡?他...」
邦布爾執事一時間愣住了。
難不成這真是什麼議員?
雖然狄更斯和羅切斯特的身份在他眼裡很是一般,但總不至於認錯議員。
難不成是自己認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曹操音)
「你們看錯了,議員先生怎麼可能會在濟貧院裡!」
羅切斯特完全沒有理會邦布爾執事的話。他揉了揉太陽穴。
只能說,這利頓的覺悟,著實令人驚訝。
真將「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貫徹到底了。
怪不得後來徹底從浪漫主義作家變成批判現實主義作家,立場大反轉。
無論那邦布爾執事到底打算絮絮叨叨說些什麼,羅切斯特都不打算聽了。
他直接抓起地上的一塊生鏽鐵棍,隔著一層衣服握緊,狠狠敲向了掛在門上的鐵鎖。
不得不說,濟貧院在關人這方面也是偷工減料。
僅僅被羅切斯特敲了兩下,那鎖便轟然碎裂。
當然,在邦布爾執事眼裡看來,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什麼叫有人用一根鐵棍兩下就把鐵鎖砸碎了?
利頓從地上站起來,「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究竟是誰!」
......
十分鐘之後。
牢房裡。
四人面面相覷。
羅切斯特摸著自己的後腦勺。
剛剛絕對是那個胖子廚師用鐵勺打了自己,差點把他送去見卡爾了。
幸好卡爾認為自己這個時候還不該見他,將他送回來了,不然自己恐怕....咳咳。
邦布爾執事做出此舉的原因自然很簡單:這四個人犯罪了。
分別是污衊罪、誹謗罪、惡意襲擊罪、冒充議員罪、闖入罪。總而言之,大大小小十幾個罪名都扣在了四人頭上。
在將四人關起來的一瞬間,邦布爾執事便派人報了警。
羅切斯特一時間也無語了。他已經無法分辨這邦布爾執事是蠢還是壞。
「哦,那狗日的執事真是又蠢又壞。」利頓的秘書在牢房裡來回踱步,面紅耳赤。
相比於秘書的焦躁,另外三人就顯得平靜許多。
狄更斯對兩人說道,「沒事,他既然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來的,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羅切斯特和利頓點了點頭,不過此刻的羅切斯特更加好奇利頓為什麼會在這裡,雖然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但是把自己搭在裡面的,實屬有點少見。
於是,利頓將從頭到尾的經過都跟羅切斯特說了一遍。
的確如他所說,換了身衣服,小偷們便接踵而至了。
還未等利頓講完,秘書便插話道:「哦!我的議員閣下,他們那可不是偷啊!那是搶!那麼大的霧,忽然幾個黑影「唰」一下衝過來,把我和議員閣下推倒在地,一個搶我的錢包,一個搶議員閣下的金表,原本手上的箱子裡是裝有手杖的,但沒想到他們直接把箱子也拖走了。」
「氣死偶累!溝槽的!」
羅切斯特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濟貧院。」
「因為只有願意接受濟貧,才能進入濟貧院,我只是比較好奇,為什麼這麼多人都不願意來這裡,然後我現在明白了。」
羅切斯特表示無話可說。
只能說,對自己真狠啊。
與此同時,利頓所在的家族很快便收到了來自倫敦大都會警察廳的加急信件。
大致內容是:找到了一名利頓議員的模仿犯和三名共犯。
或許他們知道利頓先生的下落。位置在倫敦菲茨羅維亞濟貧院,聖瑪麗勒本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