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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二月倫敦

2026-09-05 07:23:44 作者: 曼城君座

  羅切斯特沒有第一時間將孩子們送過來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濟貧院時常將貧民的孩童登記為「孤兒」,好套取撥款,又或者掩蓋父母尚在的事實。

  羅切斯特須得確認這兩個孩子確實沒有親眷可以依靠——若是貿然領走,反倒是給自己增添了麻煩,也對對方父母添了麻煩。

  一群神經病搶走自己的孩子,當時孤兒的標籤,父母在外面痛苦的等待。

  其次是利頓議員正忙著這件事情,也在救濟那些兒童。

  羅切斯特也不好貿然插手,那樣實在顯得自己有些目的性。

  最重要的是,當時他自己也正處於風口浪尖。若是做了這樣的事,定然會大火一番,人人都要誇他一句是善良的人,被上帝保佑,然後不斷地將孩子推給他。

  羅切斯特自然也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到時候出了名,卻幫不了其他家庭,反倒還要落一身罵名。

  簡而言之,羅切斯特經過多方考慮,才有了這樣的決定。

  在時代的苦難面前,他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自己都緊巴巴的,又能接濟多少人呢?

  羅切斯特裹著衣服,走在那條熟悉的街道上,又經過那些熟悉的棺材床,依舊還是將一些錢給了那些可憐人。

  或許有人會問,今天幫助了他們,明天呢?後天呢?下個月呢?

  羅切斯特只能說,能熬幾天是幾天。至少能讓他們當下好過一點。

  雖然未來一片灰暗,但誰又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

  死了就一切都沒了。

  或許就是這幾先令,就能讓他們臨時租一間能保暖的屋子,熬過整個冬天。

  「嘿!現在那邊還有熱麵包可以買,去吧!去買些麵包!或者租一間勉強能抵禦寒冬的房子!哪怕只有一個星期,什麼都行!先生們!冬天來了,不要睡在那些棺材床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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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羅切斯特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唯一讓他感到有些奇怪的,便是那些住戶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甚至可以說是害怕。

  自己也沒做什麼啊……

  羅切斯特撓了撓頭,回到桌前,點起了煤油燈。

  他掏出一張新的紙。

  [當一個誇誇其談、盛氣凌人的人自己尚蒙在鼓裡時,你卻先發現了與他有關的某件事的真相,這將是很危險的。

  龐德貝先生覺得斯巴塞特太太莽莽撞撞地占了他的先,顯得比他還聰明了,他因而對她得意揚揚地發現佩格勒太太一事感到無比的憤慨。

  他腦子裡反反覆覆地思量著,想到一個靠他吃飯的女人竟如此膽大妄為,不由得火氣像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

  最後,他決定解僱這個門第高貴的女人——以便他有權利說:「她是個名門貴婦,總想攀附我,但我不要她,把她打發走了。」]

  [這樣,他就能沾盡貴族豪門的光,同時又懲罰了罪有應得的斯巴塞特太太。

  拿定這個非凡的主意以後,龐德貝先生就來到餐廳吃午飯,與往常一樣,在掛有他的肖像的地方坐了下來。斯巴塞特太太坐在爐火邊,一隻腳塞在棉馬鐙里,一點兒也沒有想到她就要被打發到別處去了。

  自從佩格勒事件發生以後,這位貴婦人就一直在默默的憂傷和悔恨中掩飾自己對龐德貝先生的憐憫。她已習慣裝成一臉的苦相,此刻她就是用這樣的臉色來迎接她的恩人。]

  ...

  [就在同一天,同一個時刻,格雷戈林先生也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沉思。]

  [他對自己的未來又看到了什麼呢?他是否看見自己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不再死守先前那套頑固不化的理論,而開始注意起具體的事物。

  讓事實與數據從屬於信念、希望和仁愛,從此不再企圖將那神聖的三位一體在他那座灰塵滿天的小磨坊里磨得粉碎?]

  [他是否預見到自己會因此受到他那些政治上的夥伴們的蔑視?]

  [他是否意識到他們正處在這樣一個時代中:那些在國會中掃垃圾的議員們只要相互間揚揚灰塵就行,用不著對「人民」這個抽象的概念盡任何責任。


  因此,他們每周總要花上五個晚上對他這個「德高望重的議員」說三道四,竭盡嘲諷之能事,不把閒話說到東方發白不肯罷休?]

  [也許他是有先見之明的,因為他了解這些人的德性。....]

  羅切斯特在小說里寫下了最後一段話,來作為《艱難時世》的結尾。

  之後便是對其再次修改,修改一些不符合時代的內容,很多地方還是難以本土化,羅切斯特還要再琢磨琢磨。

  例如辛格縫紉機,鋼筋混凝土,制冷機等等,還有一些工會運動。

  這些內容要契合時代,顯然目前的1834年是沒有這些的,所以還要加一更正。

  不然讀起來,就顯得脫離英國社會。

  若是無法修改,羅切斯特還要刪去。

  算是一個大工程。

  而這樣的事情,就一直花費了他足足半個月,直到二月中旬,《文學公報》同時刊登了他的《愛的奉獻》和《艱難時世》第一部分。

  這期間接近一個月的空檔,而且他還發現了個事情,好像只要寫一個溫和點的,寫一個激進點的就沒什麼事情。

  如果用不嚴謹的話來說,寫一個《雙城記》,寫一個《出診》,然後再寫一本《艱難時世》再補一篇《愛的奉獻》。

  總而言之,這大大降低了自己被英國政府懷疑成分裂分子的可能性。

  而久違的,卡萊爾再次向羅切斯特發出了邀請,吃一頓飯,他請客。

  只是請客的時間,有點早...

  天還未亮,羅切斯特便起身著衣了。

  憑窗而望,漆黑的窗玻璃上映出兩座燈塔似的倒影,窗外的建築物仍籠罩在行將消褪的茫茫夜色之中。

  看到窗外的一切仍然籠罩在行將消逝的茫茫夜色之中,再去觀察這一切在天亮時的變化,倒也不失為一樁雅事。

  凌晨四點。

  「咚咚咚...」

  羅切斯特雖然已經醒了一段時間,還是困意十足,揉著眼睛,打開了門。

  卡萊爾精神飽滿地出現在了門前,羅切斯特將門鎖上後,便隨卡萊爾走了出去,卡萊爾帶羅切斯特早早地就進入了咖啡廳...

  「哦!羅切斯特,這段時間,我可太想念你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你談一些文學的事情了,你知道嗎?我的書已經有了構思,我是指那本《法國革命》,名字上我還沒完全想好,你覺得是叫《法國革命史》,還是叫《法國大革命:一部歷史》,又或是直接簡單叫《法國革命》呢?我的意思是...我這方面很糾結...啊...」

  「總而言之,對我來說,這是一部狂野、瘋狂、完全依照自身角度寫出的法國大革命史,如果天意使然,也許最好為世界所不容。這部書隨我的心靈深處的硝煙而出,醞釀於黑暗、風暴和痛苦之中。蒼穹下,還從未有人在孤寂中如此傾訴。」

  嘶...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羅切斯特想起來了,在未來,這句話會出現在他那本《法國革命》的序章里...

  等等...

  卡萊爾不會已經把《法國革命》寫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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