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53.原來政治竟然是可以這麼玩兒的?

53.原來政治竟然是可以這麼玩兒的?

2026-09-05 07:24:02 作者: 曼城君座

  很快,羅切斯特便得知,卡萊爾僅僅完成第一卷的第一章——路易十五之死。

  完成之後,卡萊爾先生也是第一時間將手稿帶了過來,請羅切斯特過目,並請他給予一些評價。

  前世里羅切斯特其實是研究過卡萊爾先生那部《法國大革命》的。

  他對整個法國歷史頗有涉獵,也能與卡萊爾先生攀談上幾句。

  推崇唯物階級史觀的人,可以去看勒菲弗爾的《法國革命史》。

  厭惡大革命、偏向保守的人,可以去看伯克的《法國革命論》。

  若是偏向於自由派思想,且想看專業論文的,可以去看托克維爾的《舊制度與大革命》。

  偏向於解構去魅的,可以去看弗朗索瓦·弗雷的《拷問大革命》。

  自認為比較中立、想要了解全貌的,可以去看《自由與毀滅》。

  還有從新文化史角度研究的,奧祖夫的《革命節日》堪稱佳選。

  群眾群體分析研究的,則以魯德的《大革命中的群眾》為上。

  大眾心態分析角度,則以勒菲弗爾的《大恐慌》為佳……

  唉,您說上面為什麼沒有卡萊爾先生?

  那這裡便不得不提到卡萊爾先生的獨特之處了。

  這本書與其說是嚴肅的史書,不如說是一種演繹。

  它與法國革命的關係,就像是——《三國志》與《三國演義》的關係那樣。

  這本書基本上也決定了英國普通民眾對於法國大革命的印象。

  在卡萊爾先生之前,英國關於法國大革命的著作,多為政論性或片段性的。

  而其中也蘊含著一個頗受爭議的觀點——卡萊爾先生雖同情革命的初衷,但對雅各賓派的恐怖統治深感痛心。

  他認為暴力無法建立新秩序,只會催生新的暴政。

  這樣的觀點,羅切斯特其實是不太認可的。

  「卡萊爾先生,您這本手稿的前半部分相當精彩。但其中透露出了一個觀點:暴力無法建立新秩序,只會催生新的暴政。是嗎?」

  「羅切斯特先生,您果然是天才,竟然直接揣摩出了我的觀點。我的意思是……您太聰明了。您對文學的敏感度,是我所見過的最為強大的人。所以,您怎麼看待這個觀點?」

  羅切斯特搖了搖頭。卡萊爾先生見此,皺起了眉頭。

  

  「羅切斯特先生,我承認舊制度腐朽如朽木,貴族驕奢,教士貪婪,人民饑寒交迫……但我的意思是,那巴黎街頭的斷頭台,日復一日地落下利刃,難道不是以暴易暴?雅各賓派的『恐怖』,非但未築起新天新地,反而將自由溺死於血泊之中。暴力,終究只催生新的暴政啊。」

  「卡萊爾先生,您悲憫人心,令人敬重。但恕我直言,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那樣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

  羅切斯特繼續說道,「沒有暴力革命,舊制度是不會被推翻的。我相信您已經了解過法國大革命的內容。舊階級絕不會自願放棄權力與利益。既然您知道舊制度腐朽如朽木,貴族驕奢,教士貪婪,那麼和平改良只適用於統治階級尚有讓步空間之時。當矛盾不可調和之時,改良是不太可能的。」

  兩人相識許久,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嚴肅學術討論,就這樣出現了。

  先前那種平和而口語化的語言,此刻也變得充滿了所謂的「學術氣息」。

  羅切斯特這一下,若是當真將卡萊爾先生說服,恐怕歷史上的一些事件又要變動許多。怕是真要在澳大利亞見面了。

  卡萊爾頓了頓繼續說道,「即便如您所言,暴力乃不得已之手段……可革命之後呢?拿破崙稱帝,復辟王朝捲土重來,共和幾度傾覆——可見以血洗血,終難立萬世之基,不過是沙上築塔。」

  羅切斯特繼續反駁道,「卡萊爾先生,您錯就錯在——把革命當作一個孤立的事件,而非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歷史過程,法國大革命之所以反覆震盪,並非因為暴力本身邪惡,而是其實也處於一個探索期……而且……」

  說到這裡,羅切斯特又遲疑了些許。他很想將一些理論直接講述給卡萊爾先生聽,但太過超前了,反而適得其反。

  羅切斯特剛剛也差點犯了和卡萊爾先生類似的錯誤。

  用二十世紀或二十一世紀的階級意識,去苛責十八世紀末的人,未免有些荒謬。

  但卡萊爾先生用目前這個時代的眼光,去苛責十八世紀末的人,也同樣如此。

  所以羅切斯特要說服卡萊爾先生,自然就要用其他的論點。

  羅切斯特揉了揉太陽穴,開始思索起來。

  一七八九年的法國,社會問題具體而迫切:財政破產是真的。

  貴族免稅是真的。三級會議卡死也是真的。

  第三等級抱團之後,合情合理。

  《人權與公民權宣言》,也就是《人權宣言》發出來的時候,歐洲不少開明派貴族甚至點頭稱讚。

  連一些保王黨私下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這玩意兒寫得還行。

  於是,《人權與公民權宣言》的頒布,將法國大革命推向了熾烈的高潮。

  這份文獻以精密的法理架構,將天賦權利析分為「人權」與「公民權」兩大範疇——前者是自然法賦予的普遍稟賦,後者則是政治共同體中的具體資格。

  一七八九年十月初,巴黎民眾再度起義——大批貴族與軍官倉皇出境,與那些曾經支持第三等級、最終卻因特權與財產被剝奪而心懷怨恨的沒落貴族合流,逐漸形成反對革命的暗涌。

  一七九一年六月,路易十六潛逃,事敗被執。此舉猶如利刃,將革命陣營一分為二:國民自衛軍司令拉法耶特等人主張保全王位,遂組建斐揚派俱樂部,堅稱君主立憲是唯一可行的制度;激進派則強烈要求廢黜國王,疾呼建立共和國。

  雙方相持不下,最終在一七九一年九月,國民制憲議會完成歷史使命,由立法議會繼任其職能,並頒布憲法,確立君主立憲政體與三權分立原則。

  一七九五年八月,國民公會通過共和三年憲法,改行兩院制,並抬高修憲門檻,試圖以制度剛性維繫政局穩定。

  老熟人拿破崙·波拿巴臨危受命,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亂,拯救巴黎於傾覆之際。

  之後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拿破崙發動霧月政變。

  而且,說到底,很多人以為歐洲列強害怕法國大革命,是因為他們怕自己也被推翻。

  這樣的想法,其實放在彼時來看,是不準確的。

  真正令人恐懼的是,原來政治竟然是可以這麼玩兒的。

  .....

  .....

  .....

  (PS:這章很多歷史知識性的內容,非常抱歉,以後不會了!因為要反駁卡萊爾和改變他今後的觀點,成為堅定的革命鬥士,算是轉折點!)

  (未來屬於是——值得尊敬的資產階級代表人物之一,英國階級鬥爭肯定是這本書中期不得不嘗的一部分——屬於是英國社會大變革。)

  (在這場變革中,肯定需要卡萊爾這樣的文壇盟友,才能在新時代的潮流中站穩腳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