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來看,羅切斯特感覺半利潤倒是一個很合理的選擇,但聽卡萊爾這麼一說,感覺似乎就沒有成功賺錢的先河啊?
全是賺的名氣?
能賺錢的部分,還要看臉色?
「話說,為什麼文集不能是短篇小說?」
「哦,羅切斯特,這太小眾了!」卡萊爾搖了搖頭,「你要知道,這在商業上案例非常少見,我的意思是,幾乎沒人這樣干,而因為本來就沒什麼這麼幹,更別提賺錢的事情了,往月刊投稿,才合理。」
「而且,小說文集就是三卷本,就是將一部長篇小說切成三冊,每卷約 300頁,單卷定價 5–6先令,全套 15–18先令,他的客戶也主要是流通圖書館。」
卡萊爾此話說的對。
就是因為小眾,沒什麼人,所以後來只有一個狄更斯。
從不太嚴謹的角度來說,英國「第一個」知名的短篇小說文集,也要等到狄更斯1836年發布的《博茲特寫集》,基本上就是將1833年至1836年間發表的作品結集。
作品的內容也簡單,就是一部中短篇幽默故事集,幾乎展現了彼時倫敦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
其中對於中下層階級生活的描寫尤其細緻入微,這也得益於他記者的身份,加上他那誇張的天賦。
而狄更斯也就是憑藉這《博茲特寫集》一炮走紅,贏得文學界關注。
當然,這都是大部分人所簡單的理解那樣。
要是熟知這段歷史的朋友,就知道,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也不是所謂「一炮而紅」的事跡,這算是沉澱了很久才有的結果。
這套打法其實是有先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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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華盛頓·歐文的《見聞札記》早在十幾年前就示範了「散篇+結集+插圖」這一套打法,瑪麗·羅素·米特福德的《我們的村莊更是連載了八年才收齊五卷。
狄更斯自己承認受過歐文影響。
而在此之前,狄更斯其實已經在報紙上把自己的名字混的很熟了,他的第一篇特寫《波普勒巷的一頓晚餐》,在1833年12月就開始刊登了。
然後狄更斯的碼字能力便展現出來了。
他不止在一家報刊上發表。
什麼《月刊雜誌》《紀事晨報》《晚紀事報》《貝爾氏倫敦生活報》,都有他的身影,再加上他還經常在《真實太陽報》《議會鏡報》《阿特拉斯報》也有些許影子。
只要你是一個倫敦人,你多多少少可能都會瞅見這個人。
如此來看,不得不說,狄更斯也是一個會整流量的人,這套打法哪怕放到羅切斯特的家鄉,也相當能打了。
而這些署名都是「BOZ」。
所以,等大家買書的時候,對這個人已經有點熟悉了。
單單只是這一步,還不足夠。
此刻,還需要第二個人——喬治·克魯克香克。
出版社給《博茲特寫集》配了24幅鋼版畫,由喬治·克魯克香克繪製,而喬治·克魯克香克是何許人也?
克魯克香克現在已經是英國最著名的諷刺畫家之一,很多買家是先認克魯克香克,才順帶認識了狄更斯。
狄更斯未來確實牛逼,但是這個時候,你也不得不承認,克魯克香克的確起到了一個極大的推動作用。
而接下來,便是狄更斯的第三招。
「水軍」!「控評」!
這可不是羅切斯特開玩笑。
丁尼生早年就是因為「評論不好」,然後就沒成功起飛。
這種手法很類似於電影評論,又或是遊戲評論,反正一個詞概括就是——「刷好評。」
想當時許多作者,還有大量的報社都給狄更斯一個不差的評價,但如果你調查就會發現,其實都是一個套路。
「觀察力驚人」「寫出了倫敦的真實面貌」「幽默而不粗鄙」,反正就這三點。
不過,要讓羅切斯特說,哪一點最重要的話,那肯定是第三條「幽默而不粗鄙」。
別小看「不粗鄙」這個詞的含金量。
這意味著,中產家庭可以放心把它擺在客廳茶几上,甚至說,可以放心購買。
因為這不是所謂的「垃圾讀物」。
於是乎,羅切斯特對卡萊爾非常嚴肅地說道,「我要發短篇小說文集。」
「哈!?」
「不是,你怎麼還哈氣啊?至於嗎?」
「來,」羅切斯特把椅子往卡萊爾那邊挪了挪,「我好不容易寫了一堆詩,有了名氣。」
「對。」
「還得巴結貴族,討他們的歡心。」
「對。」
「還得巧立名目,去爭那個桂冠詩人的位子。」
「對。」
「我還要看出版社的臉色。」
「對。」
「那我不成了跪著要飯的嗎?」
卡萊爾露出了一個無助的眼神,「那你要這麼說,這當浪漫主義詩人,還真就是跪著要飯的,就這,多少人想跪還沒這門子呢?」
羅切斯特有些無奈,「那我問你,我為什麼一開始不寫詩,狠狠寫小說,不就是因為我腿腳不利索,跪不下去,不想給貴族寫詩嗎?」
「原來你是想站著,我懂你,這才我認識的羅切斯特,所以咱們還是來寫小說,跟我去寫古典小說,往月刊上投,寫長篇,寫三卷本,錢不一定賺得多,但虧不了,而且人能站著。」
卡萊爾依舊不忘將羅切斯特往古典主義文學引導。
「哎,這我就不明白了,我怎麼越寫詩,越覺得還不如當初寫小說舒坦呢?」
「老百姓眼裡,你是寫詩和小說的,但是在貴族眼裡,你就是跪著要飯的,掙錢嘛,名氣嘛,硬說也不寒磣。」
「卡萊爾,你是了解我的,跪著要飯就是寒磣!很他媽寒磣!」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是想站著,還是想掙錢和名氣啊?」
「我是想站著,還把錢和名氣都掙了!」
聽到羅切斯特這麼說。
卡萊爾連忙搖頭,「掙不成。」
「掙不成?」
「掙不成。」
「那我只寫小說,能不能賺錢和名。」
「錢還行,名有點難,但是站著。」
「那我寫詩,能不能賺錢和名。」
「能掙著,但是要跪著。」
「那我又寫小說,又寫詩,兩開花,兩個都發文集,能不能站著,把名氣和錢賺了?」
「我去,羅切斯特,你真要當大文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