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八的信用點,已經是林德在荷蘭人船上摸屍時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不過生意還在繼續著……
林德在稍定之後,抽了個休息的間隙,轉身走到了隔壁那間倉室的門前
「系統,兌換四十把短銃。含火藥和鉛彈。投放位置:這扇門後三丈範圍內。」
【兌換確認:40把短銃,含火藥及鉛彈】
【消耗信用點:800點,剩餘信用點:17576點】
【當前維持保證金:1977.7,槓桿倍數:1.1】
【投放完成】
面對這一極低的槓桿倍數,顯然現在的林德已經不會再為了那幾把燧發槍而再發愁了。
林德微微推開了那扇門,窺伺了一眼門後。
只見此時地面上已經整齊碼放著四捆用油布裹好的包裹,每一捆大約十把短銃的輪廓,旁邊還有一隻布袋,裡面是分裝好的火藥和鉛彈。
林德在確認了這一批「武裝物資」已經就位後,便把門重新帶上,走出倉庫,回到了棧橋上。
葡萄牙人的第二批貨開始裝船。
「林先生,第二批貨上船了。」葡萄牙會計在艙口用蹩腳的漢語對著林德喊了一聲。
林德點了點頭,走到貨擔旁邊,開始跟進貨商核對第二批貨的單據。
他沒有看見李魁奇。但他是知道那個人一定就在附近。
事實上,李魁奇也確實在。
他就站在碼頭東面那間民宅二樓的窗口後面,隔著半扇木窗看著棧橋上的動靜。
從清晨到現在,他已經看見三批生絲搬上了葡萄牙人的船。第一批五十擔,第二批五十擔,第三批也已經開始過秤……
林德站在棧橋中間,手裡拿著一本倉單冊,每驗完一批貨就在上面劃一道,就像是一個在自家鋪子裡數錢的掌柜。
「老大……」身後一個親信低聲說,「林德那小子已經走了三批貨了,我們再不去,貨可就全上船了。」
李魁奇沒有說話。
他依舊時不時地看著棧橋的另一端,在那艘葡萄牙商船上,甲板上的水手數量比他預期的多了一倍不止。
「荷蘭那邊的評議會議結束了嗎?」李魁奇問。
「沒有……聽說……他們還在最終討論……」
「媽的……真他娘的磨唧,」李魁奇的手指在窗框上叩了一下。「不等了!再等下去貨就全都上船了!走,去跟咱們的林大總管打個招呼。」
於是,他直接轉身下了樓……
這時,林德已經在跟進第三個倉單,就聽見棧橋另一端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抬頭的時候,看見李魁奇果然是帶人從碼頭東面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了。
人數不多,也就十七八個,但周圍搬運的工人看到他們,動作明顯都慢了下來。
林德卻沒有停手,把手裡的倉單冊子又翻到了下一頁,繼續埋頭在那對貨,就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直到李魁奇走到棧橋中間,在離林德大約五六步的地方站定,他才抬起頭來。
看得出來,李魁奇今天就是來找茬的。灰衫沒穿,腰間也同樣別了一把槍,身後的人也都帶著傢伙。
這架勢,就不像是來談生意的。
「李統領,」林德說,「來得正好,我今天碼頭上正好還缺了些人手。」
李魁奇嗤笑一聲:「林總管好興致啊!忙著出貨呢?等這批貨裝完了,還打算在大員待幾天?」
「呵呵,待多久可不是我說了算的,還得看鄭爺什麼時候讓我走了。」林德說,「怎麼?李統領這也是來送貨的?」
「我?我不送貨。」李魁奇往前走了一步,站定,「我是來勸你最好也別送了。」
林德沒接這話茬,而是繼續等他把話說完。
李魁奇轉過身,面朝眾人並提起了嗓門:
「現在,碼頭正在整頓,所有的買賣都得停!你們是沒看見告示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後那十七八個人已經分散開,沿著棧橋兩側的通道站定。
碼頭上原本在搬運的工人也都不自主的停了下來,進貨商們則拽著倉單,手也收緊了。
林德看了一眼李魁奇身後的人,又看回他的臉。像是聽完了一個不值得回應的笑話。
他合上手裡的倉單冊,把它插回懷裡:「李統領,這不天還沒黑呢?你貼告示的時候可沒寫白天不准搬。」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搬運工說:「繼續裝,別停。」
搬運工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猶猶豫豫地重新彎腰搬起了貨擔。
李魁奇則站在棧橋中間,笑容還沒有完全消失,但嘴角的線條已經繃緊了。
他看著搬運工們繞過他身旁繼續往船上送貨,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林德!」他大聲罵道,「老子跟你這兔崽子好好說話,你不聽?」
「聽著呢?」林德站在葡萄牙人的船邊,依舊說得是慢條斯理,「李統領的話我聽得很清清楚楚。但今天的碼頭是做買賣的地方,講的是信譽,講的是銀貨兩訖,可不是比誰的嗓門大!我出的價是大夥都認了的,如今這銀錢我也備了。你現在讓我停,難道是想讓這裡所有人都血本無歸?!」
這話扔出去,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李魁奇站在棧橋上,周圍的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想說點什麼來壓住場面,但他看見林德身後的葡萄牙水手已經齊刷刷站到了船舷邊。
「看來今天林先生是遇上了些麻煩?」
這時,葡萄牙的船長站在了林德的身邊:「李統領,我不知道您和這位李先生是有什麼過節,但今天我與他已經訂了契約,還請李統領網開一面。」
隨後葡萄牙老船長一個手勢,直接讓幾名手下排成了一排,護在了林德的身前,把槍管子朝上,穩穩托在了手裡。
那只是一個預備姿勢
葡萄牙人不會主動替林德開槍,但他們今天也不會讓任何人動林德。
李魁奇人數也不占優,在棧橋中間直接僵住了,他當然能看見葡萄牙水手手裡的那些傢伙。
就在葡萄牙人和李魁奇的人手在那僵持不下,鄭旻這時候從人群後面走出來。
她混跡在人群中,站在碼頭的台階上,對著旁邊的工頭淡淡地交代了一句:「好了,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