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張士誠王宮舊址。
現在的大明蘇州國國都。
姚斯道跟陳則來了。
楊溫手上的工作,也立刻變輕鬆了。
吳縣作為示範縣,收稅的工作,還是留在楊溫的手上。
至於其餘的五縣,由於姚斯道跟陳則認識的人更多,關係更深,所以交給他們顯然更合適。
姚斯道跟陳則,也分析了當下的情況。
得虧,如今收的還是夏稅。
而蘇州府的夏稅,主要以生絲為主。
大麥、小麥,還有其餘林林總總加起來,不會超過十萬石。
因此……
其實他們還有不少可以迴旋的餘地。
並且……
朱標還可以給他父皇寫信,把一部分的生絲給留下,用作明年跟日本的海貿。
所以,這夏稅真要完成起來,應該還不難。
當然!
雖說如此,接下來,他們還是要儘可能地向所有蘇州府百姓,宣傳太子殿下的仁政。
只有讓越來越多的百姓知道太子殿下的仁政,才能更好地完成今年的稅收,不單單只是夏稅,還有今年的秋稅。
而且,今年秋稅的額度更大,到時候,需要的人力也十倍、百倍地增加。
姚斯道跟陳則很快便行動了起來。
通過召集當地的士紳、富商,去幫他們傳遞消息。
當地的士紳、富商,當然知道這事情的利弊。
要是太子殿下完不成今年的稅收,到時候,陛下責怪下來,把太子殿下給調走,再給你換一個陳寧陳烙鐵來。
到了那時,他們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當即也是把自家奴僕,都叫了出來,到處幫忙一起去宣傳。
這一傳十、十傳百,不出幾日的功夫,就把整個蘇州府,都給傳了個遍。
與此同時……
楊溫這邊。
楊溫也很快接到了消息。
說吳縣的百姓都開始陸陸續續地自動上交今年的夏稅。
通過簿籍登記,就這幾日下來,已經完成了近七成的額度。
甚至比當初派人下去催收夏稅的效率還要高。
當然!
吳縣這邊,肯定還是會有一些缺口。
比如說簿籍上有人耕種的土地,現在不少人都逃亡了,跑去給人家富戶、士紳家,當奴僕,隱匿起來了。
因此……
楊溫估計,接下來,這夏稅能收個九成,應該就不錯了。
至於這剩下的一成怎麼辦。
那就只能是找那些富戶,開開會。
給他們畫一畫大餅。
這天,楊溫便召集了蘇州府府城全城的富戶,這裡不單單只有吳縣,還有長洲縣,一起開了一個會。
一個有關蘇州府未來二十年發展方向的會。
楊溫也不扯其他的,就列數字,擺事實。
蘇州府的人口多少,土地多少。
未來的人口增長趨勢怎麼樣。
別看現如今,大傢伙都好像過得還行。
然而……蘇州府的上限,已經是肉眼可見地被鎖死。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最後,楊溫也是提出了出海的戰略。
所有人共同集資。
成立一家蘇州商會。
目前可選的方向,一個是開發台灣,另一個,則是跟暹羅、安南、爪哇等國談合作。
開發台灣,自不必說了,就是移民,開荒種地。
而跟暹羅、安南、爪哇等國談合作,合作的方式,則可以多種多樣。
比如說,暹羅適合種稻,看看能不能跟對方國王談一談,我們蘇州府,可以出一部分的人,到他們那去種地,到時候,再用大船,把那邊的糧食、象牙什麼的,給運回來。
又比如說,爪哇這邊,有東西爪哇,他們經常打仗,我們賣點火器、火藥過去,把他們的糧食、香料,運回來。
反正……對方怎麼好接受,我們就怎麼來。
之所以要跟他們提這些,是因為要想完成這樣的事,單只憑官府,是很難辦到的,就不說管理上的問題,項目的前期,說不定還要有不少的投入。
不過大體方向,就是這麼個方向。
接下來……
楊溫又給他們提了提如何入股,如何分潤,甚至,將來若是不願意了,如何退出。
當然!
這只是一個大體的框架跟方向。
如果他們有什麼其他不同的意見,又或是好的建議,也可以提出來。
到時候,可以優先被聘用為商會的管事。
一場會議下來。
直接引爆了蘇州府府城兩縣所有富人的熱議。
本來張士誠亡了以後,他們不少人的財富,就已經是縮水十分嚴重。
再看到那些人口,以及土地數字,實話實說,楊溫把他們今後一百年能賺多少錢,都給算得死死的了。
可再看看出海呢?
火藥在大明才多少錢?
可如果是運到爪哇去賣,轉手再換成香料,又能值多少錢?
怕不是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差價。
這買賣,只能說穩賺不賠。
當然!
也不得不注意的是,明初百廢待興,消費能力肯定是有限的。
不管是胡椒,還有其餘的香料市場,肯定都小得可憐。
但……
不管怎麼說,那是你沒錢而已,這世上有的是人有錢。
那些淮西勛貴,他們難道沒錢?
所有人在開完會回去後,又三三五五聚在一起,一直商討到了半夜。
這一次是官府背書,拿太子殿下的名譽作為擔保。
有人便道:「這裡面會不會有詐?」
「有何詐?」
前者回道:「就算是拿官府,拿太子的信譽作為擔保,可問題是……這官府,你我又不是不清楚,哪有什麼信譽可言?出爾反爾又不是第一次了,到時候真要出爾反爾,你我也拿官府沒有半點辦法。說不定,這只不過是一次引蛇出洞。我們真要把錢給交了,立馬就被他們給沒收了。」
第三個人便道:「若當真要那樣的話,又何必說那麼多的謊言呢?我看,說十成可信恐怕有些誇張,但七八成的可信,倒應該是有的。而且……那位楊侍讀的見識,確實不一般。我以為,對方的話,很有見地。」
「不出海,死路一條,出海了,確實有可能更加海闊天空。還有那什麼,出海可以解決將來人口過剩,不至於內卷。說實話,我等各自家裡,都吞了朝廷多少地是沒有上報的,該交的稅,沒交的,你我心裡清楚。」
「那位楊侍讀真要拿我們開刀,光憑這一條,就足以把你我拿下,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其餘人聞言,也在默默地思考。
而一些更聰明,而且有海外貿易經驗的人,則已經在默默起草出海經營的計劃。
畢竟真到了那時候,自己說不定還能當個領頭的。
而楊溫跟朱標這邊考慮的則是——出海並不難。
難的是出海了以後,出海的人還能聽本土的指揮。
這是必須得從制度上,好好進行設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