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應元得知收受魏忠賢賄賂之事暴露,大為驚恐。
第二天一早,帶著魏忠賢賄賂他的金銀重寶面聖謝罪。
朱由檢訓斥其一番之後,對其罰銀五萬兩,然後,貶謫到鳳陽守陵。
同時,藉機免掉王朝輔乾清宮管事太監,提督兩司,掌銀作局、司苑局印等一連串職務。
將其貶謫到南京。
至此,魏忠賢在宮中的兩大助力,又被剷除掉。
尤其王朝輔,原本是乾清宮掌事太監,提督和掌印的銀作局、司苑局,十分重要。
司苑局是掌管宮中各處園囿種植蔬菜瓜果、栽種花木等事務,保障宮廷日常所需的蔬果供應。
朱由檢到現在,每天吃飯都十分謹慎,防止人投毒。
銀作局是負責打造金銀器飾、金銀錢鈔等,兼管宮中所需金銀器物的製造與供應。
銀作局在朱由檢接下來的商業布局中,必不可少。
現在正好趁機拿回來。
朱由檢讓王承恩任乾清宮掌事太監。
讓張彝憲提督銀作局,掌銀作局印。
讓韓贊周提督司苑局,掌司苑局印。
把原本王朝輔一個人的權力,分給了三個人。
張彝憲和韓贊周都是天啟朝宮內原有太監,兩人都是受魏忠賢打壓的中立派。
兩人都頗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兩人原本在宮中都是中層太監。
他們不受魏忠賢集團待見,受到打壓,還能成為中層太監,在宮中的地位和人脈,都是不用說的。
兩人的忠心都沒有問題。
把他們提拔上來,勉勵一番,立刻就能成為對抗閹黨的得力助手。
同時,朱由檢再次提拔方正化,讓他兼御馬監僉書,分管部分皇城守衛兵力。
御馬監是十二監之一,掌騰驤左右衛、武驤左後衛及勇士營,是內廷直接掌控的精銳禁軍。
當然,現在早就廢了,不堪戰。
但唬唬人,對內鎮壓,還是沒問題的。
御馬監本就是宦官和武將雙重管理。
掌事宦官任免這邊,是皇帝一句話的事兒。
對於這一點,剛剛受到朱由檢提拔和重用的張維賢沒意見。
剛剛受到敲打的魏忠賢不敢有意見。
方正化順利進入御馬監,分管了部分守衛兵力。
隨著這一連串任免命令,朱由檢和魏忠賢在宮中的權力此消彼長,朱由檢在宮中的勢力,已經占據壓倒性優勢。
再加上他成年皇帝的身份,名正言順,朱由檢自信,他現在如果想拿下魏忠賢的話,只是一句話的事兒,不會遇到任何阻力。
朱由檢在對宮內職位進行一連串任免,把宮中權力牢牢握在手裡的同時,整個北京城,關於皇宮即將開放的消息,已經傳得人盡皆知。
天啟七年十月十二日。
官方榜文正式宣布,皇宮部分殿宇,將於七日後正式開放,供士民觀瞻,祈福,以收取香資,用以修建先帝陵寢、四時祭祀,以及賑濟京中貧民。
由順天府、五城兵馬司謄寫,張貼京城九門、各街坊柵欄、國子監、各地會館、京城大小寺院,同時發往南北直隸驛站,通知外省商旅、趕考士子。
不過,在榜文中,並未提到宮殿是永久開放。
甚至宮中有口風傳出,說宮殿開放,只是先帝口諭,是為了給先帝祈福,同時,也是為了給觀瞻者賜福。
若後續滋生事端,陛下隨時會下旨封禁。
即便不滋生事端,也不可能長久開放。
畢竟宮禁之事,關係的是皇家威嚴。
總而言之,給人很急迫,很稀缺,隨時可能關閉的感覺。
景區開業倒計時七天,朱由檢忙得腳不沾地。
關於景區建設的理念,只有他一個人懂。
所以,幾乎所有事,都得他親自做決定,很多東西,需要他親手畫出圖紙來。
甚至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親自做示範。
「秩序,最重要的是秩序。」
「景區開放那天,肯定人擠人。怕是不光北京城的,北直隸的商旅、士紳,怕是都想來看看稀罕。」
「到時候,不論你是閣老大學士,還是升斗小民,只要繳納了門資、香資進來的,就都是為先帝祈福。」
「在這裡,誰也不能欺負誰。誰要是仗勢欺人,就是對先帝不敬!就拿他下獄!」
光是負責維持秩序的,朱由檢就安排了兩百人。
其中一百人是小太監,一百人是從京營中挑選的精壯。
這二百人,都沒有穿他們原本的服裝,而是穿著朱由檢給他們準備的統一服裝,都是灰色長袍的便裝,外面套紅色馬褂。
馬褂上繡著幾個金黃的大字:大明皇宮歡迎您。
朱由檢原本還有些擔心,從京營挑選一百精壯,會不會有什麼阻力?
畢竟,在大明中後期,皇帝直接接觸兵權是很犯忌諱的事情,很容易招致各方忌憚而「溶於水」。
結果,當朱由檢試著跟張之極提這個問題,想著試探一下口風的時候,張之極當場拍著胸脯保證,這件事情交給他去辦。
然後,第二天他就從京營帶了一百精壯過來。
這一百人,個頂個都是身強體壯,頗有幾分精銳的樣子。
而不論是勛貴、文官,還是魏忠賢,都沒有把這件事當做一回事。
勛貴和太監掌控京營,他們不僅吃空餉,營中士兵,更是成了他們的免費勞力。
無論是勛貴還是太監,甚至京營將官,從京營調一些人,去給自己家裡幹活,甚至長期給自己家做免費長工,耕地種田,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帳面上,京營士卒十二萬。
事實上,都是紙面人頭,真正在營中的,不到兩萬,還經常被借調去幹活……
朱由檢搞明白這些事情之後,高興勁兒頓時都消失了,臉色陰沉了老半天。
西北流寇肆虐,關外建奴虎視眈眈……
在這種情況下,勛貴、宦官、營將竟然還敢吃空餉,還敢拿士兵不當人看。
那些文官,也沒好到哪裡去,同樣是不拿武將當人看,挪用軍餉……
這些簡直就是作死的行為,在朱由檢看來,完全無法理解。
偏偏這些既得利益集團,一個個醉生夢死,自高自大。
大明亡的,真是一點都不冤啊。
大明也活該滅亡。
只是可惜了跟著大明一塊沉淪的百姓。
神州陸沉,接著就是兩百多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