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東休整了差不多一個月。
也差不多把山東的有錢人全搶完了。
但對於肖磊來說,不過過去了幾個小時。
快進還是一個好功能。
看著新部隊都差不多能從「烏合之眾」變成「初步訓練的士兵」後,肖磊也就不準備再訓練了。
因為沒意義。
雖然自己菜,但是南京的軍隊也就那樣。
而且自己這裡可是滿餉。
一般來說,肖磊妖魔化了文官,搶了有錢人的家產,江南反而有可能團結起來,但是肖磊毫不在意。
畢竟江南團結不太可能。
因為歷史上明末的內鬥那是本能。各個派系的內鬥,不講大局的事情一直延續到南明滅亡,甚至到了永曆末期,都已經寄人籬下,流落緬北之後,還在轟轟烈烈的內鬥。馬吉翔等人繼續爭名奪利,排除異己,關鍵是當時連皇帝也只有一千多人了。所以肖磊沒什麼好擔心的,與其擔心這些,還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麼呢。
不過所謂師出有名。
雖然他們造反,但是還是有理由的。
有些理由還挺得人心的,比如說崇禎只會瞎搞。
這點肖磊也無法否認。
老百姓也頗為認同。
那莫過於質疑朱由崧的合法性了。
於是他叫王承恩把方以智和陳秀才兩個人叫來。
兩人匆匆趕到。
肖磊開門見山就說:「朕近日收到密報,南京的福王朱由崧是假冒的,此事關係重大,你們兩個人寫本書來公布這個真相吧。」
方以智愣了一下說:「陛下,這可有實證啊?」
肖磊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操控朱由檢回答道:「證據當然有,朕已經拿到了洛陽城破時的一些證人的證詞,你們只管寫,書名就叫做《福藩辨偽錄》,內容要通俗易懂。」
陳秀才點點頭道:「那陛下,我們具體寫些什麼呢?」
朱由檢清了清嗓子道:「第一,老福王朱常洵在洛陽城破時被李自成所殺,此事天下人都知道。但朱由崧當時也在洛陽,一個人如何從亂軍之中逃脫呢?何況他身份敏感,而且身邊沒有一個太監侍衛,這難道不是破綻?」
方以智恍然大悟:「確實可疑。」
「第二,朱由崧自稱從洛陽一帶逃到淮安,沿途竟然沒有遇到一個劫匪,更沒有被官兵盤查,在現在這樣的局勢之下,竟然安然無恙,一路上顛沛流離,吃什么喝什麼呢?此為第二不合理之處。」
陳秀才眼睛亮了起來,他在茶館裡聽人說書很多年,一般遇到這種不合理之處,就證明此中必有隱情。
他腦袋裡已經腦補了一場大戲。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肖磊越說越有勁,「福王府,作為有名的富藩,在洛陽經營數十年,府中奴僕和侍衛太監不下千人。若為真的朱由崧,怎麼可能不帶一個人?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兩人搖頭。
「唯一的解釋就是,真正的朱由崧已經死了,現在南京的朱由崧,只是文官集團找的一個長得像的戲子假扮的。」
啊?
這哪跟哪兒?
從哪裡得出的結論?
怎麼就扯到戲子了?
方以智遲疑了一下:「戲子之說是否過於荒唐離奇?」
朱由檢面無表情,擺了擺手:「荒唐離奇就對了,越是離奇越有可能是真的。而且朕都是皇帝了,還能說瞎話嗎?」
你說的瞎話也不少。
但雖然心裡這麼想,還是不敢真說出來的。
肖磊繼續說:「對了,你記得在這個裡面加一段,就說這個假福王以前是洛陽城專門唱崑曲的一個戲子,因為長得像朱由崧,所以最後被馬士英他們的人看到了,這才被接到江南,花重金讓他冒充朱由崧。然後寫他在淮安荒淫的事情,這是真的,不用編,只需要如實寫就行了,說他平時花天酒地,不學無術,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福王世子呢?因為真正的福王世子從小就見識過燈紅酒綠,怎麼可能像個色中惡鬼呢?」
陳秀才問道:「那如果有人要質疑這些話語的證據,我們該怎麼解釋呢?」
肖磊的臉上浮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只要你們只管寫,不用管證據,寫得言之鑿鑿,就像親眼見過一樣,連他的心理活動都寫上。記住,這又不是寫正史,這叫野史。寫這種書要大膽,要狗血,這樣越狗血越有人氣。」
方以智和陳秀才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無奈的笑了。
方以智還是有點不放心說:「那要是他有證人怎麼辦?我們拿不出證人的。」
朱由檢浮現出不耐煩的表情:「迂腐!證人多的是啊,你在軍中隨便去找個幾十個人,就說是洛陽當地人就行了唄,到時候眾口一詞,這事就坐實了。要學會變通啊。」
好吧,這就純純誣陷唄。但你是皇帝,能說什麼呢?
行吧。你說啥是啥。
於是兩人就領旨下去了。
兩人回到房間裡面,開始了長達三天的地獄式創作。
方以智負責整個書稿的主線,陳秀才負責其中細節的填充。
方以智畢竟是正經科舉出身,文章功底比較紮實。他先寫序言,再分章節,把皇帝陛下的話複述了一遍。
拿給陳秀才看了看他的書稿,陳秀才不停的搖頭。
「老方,你這寫的根本不對啊。你這寫得像在寫奏摺一樣,根本沒人愛看。你知道吧?老百姓誰看你的這些文言文呢?你得寫得通俗易懂,聳人聽聞,才有人看的。」
方以智回答:「那你說怎麼辦嘛?」
陳秀才唉道:「你別急啊,我先給你打個樣。」
他提起筆,很迅速地寫了大半張紙,然後遞給方以智看。
方以智接過一看,只見開頭就寫著:話說崇禎十七年春天,洛陽城被闖賊攻破,福王府中火光沖天,金玉財帛皆成灰燼。王府後院有狗洞一個,約摸二尺見方,那一夜洞中鑽出了一個人。
看到這裡,方以智忍不住道:「狗洞嗎?」
陳秀才一本正經道:「你想想看,福王世子從狗洞鑽出去,這種畫面感有多強啊?你看說書先生說的時候,就說假福王朱常崧從狗洞裡爬出去,你說這大家願不願意聽啊?肯定願意聽。」
方以智徹底服了。
於是他也在這種寫法上用盡了最大的本事,把這篇文章寫得活靈活現,而且他否決了陳秀才說的王府世子從狗洞爬出去這件事,因為這樣不合適,要從根源上說明現在的朱由崧就是假的,所以要寫真朱由崧已經死在了洛陽城,這樣就合適了。
陳秀才想了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