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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兩位能臣

2026-10-20 17:35:17 作者: 韭菜東南生

  ……

  就在當夜。

  黃道周領銜上了第二道勸進疏,勸唐王晉為監國,而朱聿鍵依然不從,除了三讓三辭的傳統外,杭州的潞王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畢竟他現在還沒有正式投降,朱聿鍵此時如果答應,那就是僭越,甚至可以稱為謀反,所以他必須等,等潞王投降的確切消息出來,他才能答應監國,如此方能名正言順。

  這一點,眾人也都明白。

  第二日,弘光元年六月十四日。

  一早,唐王朱聿鍵坐小船離開蘭溪,順著信安江前往衢州,朱大典父子在江邊相送,臨行前,朱聿鍵屏退眾人,從袖中取出兩封信,遞給朱大典:「閣老。這有兩封信,一封給前兵部尚書張國維張閣部,一封給前蘇松巡撫祁彪佳,煩請閣老代為送達。」

  張國維,字其四,號玉笥,晚號止庵,浙江金華府東陽縣人,天啟二年進士,初授番禺縣知縣,治績有聞。崇禎元年,擢刑科給事中,陳時政五事。歷任禮科都給事中、太常寺少卿,崇禎七年升任右僉都御史,巡撫江南十府。任內大力興修水利,疏浚河道,主持修建繁昌、太湖兩縣城池。

  崇禎十四年夏,升兵部右侍郎,監督四鎮兵護漕,剿滅李青山。崇禎十五年九月,接任陳新甲為兵部尚書。崇禎十六年,因薊州總督趙光抃螺山兵敗,被彈劾入獄。崇禎帝念其治河功釋之,復原官兼右僉都御史,命往江南、浙江練兵籌餉。離京十日,京師陷。弘光政權建立,任兵部尚書,協理戎政,因受馬士英等人排擠,辭歸。

  歷史上,張國維是擁立魯王的核心文官,地位重要性有如隆武朝的黃道周,雖沒有首輔之名,卻是首輔之實。

  張國維支持魯王朱以海監國之後,浙東各地多跟從,隨後,張國維以方國安、王之仁為主力,率軍收復富陽、於潛,隨後沿錢塘江修築木城要塞,防備清軍。

  魯監國元年,建虜渡過錢塘江,明軍大敗,張國維收拾殘兵,意圖再戰,然軍餉斷絕,眾部潰散,魯王敗退台州後,又乘船出海,無奈,張國維只能退守東陽縣,不久清軍到達,他知道不可為,遂做詞三首,交代後事,從容投池,殉節而死。

  長子張世鳳,被執不屈死。

  乾隆朝賜諡「忠敏」

  張國維為人寬惠,得士大夫心,所轄百姓遇災時能為民請命;撫吳六年,抵禦闖軍南下,使江南免遭戰火;總理河道期間,疏通漕河、護理漕運,保證朝廷漕糧的供給,是崇禎朝的能臣。

  這一世,為了避免隆武、魯王兩個政權並立,彼此紛爭的歷史悲劇再一次出現,朱聿鍵非要說服張國維不可。

  張國維此時就住在東陽縣,而東陽距離金華府一百五十里左右,由朱大典帶信正是合適。

  也就是時間緊張,不然朱聿鍵定親自拜訪。

  至於祁彪佳,亦是能臣。

  祁彪佳,字幼文,號世培,別號遠山堂主人,紹興山陰人,少年早發,聰慧過人,十七歲中舉人,天啟二年,二十一歲就中進士,實為大明朝少有的青年進士,次年任福建興化府推官,治事判決精明,吏民畏服。崇禎元年以父喪歸。崇禎四年起為福建道御史,任上屢次上疏,直言諫諍,條陳民間疾苦。

  崇禎六年巡按蘇、松諸府。期間,革弊政,興良法,懲治無賴豪族。但因為得罪宰相周延儒,為周延儒所恨,考核時給以降俸處分。

  崇禎八年辭官回鄉。崇禎十六年,祁彪佳任河南道掌道御史,崇禎十七年正月十四日,祁彪佳以病請辭官,朝廷不許,祁彪佳只能抱病上路,途中聽聞李自成圍北京,祁彪佳欲冒險進北京,但不成。

  五月初一,祁彪佳與史可法迎南下避難的福王到南京,福王繼位後,任為大理寺寺丞,後巡撫蘇松,平定兵變,又勸說高傑北上抗清,高傑嘆道:「傑閱人多矣,如公者,傑甘為公死。公在吳一日,傑一日當遵公約。」

  

  和坐而論道的劉宗周不同,祁彪佳有實幹之才,善於處理兵變、安撫地方,敢於直言,彈劾權宦,可稱晚明能臣,但就在他就任蘇松巡撫不久,因為任用東林人顧杲,得罪了馬士英阮大鋮,被二人排擠,不得不辭官,回紹興寓山園林閒居。

  潞王降清後,博洛派人致書聘祁彪佳出仕清廷,祁彪佳不出,博洛又派人威脅其家人,閏六月六日,祁彪佳留三封信,一封是給叔父祁承勛的,一封是給哥哥祁駿佳的,一封是給妻子商景蘭的,隨後自沉於寓山園池之中。遺體衣冠整齊,面色從容。

  「這可能是南明,除了堵胤錫之外,另一個能臣了。」


  前世讀史時,朱聿鍵就曾經有這這樣的感嘆。這一世,他當然不能錯過。

  朱大典何等聰明,立刻知道這兩封都是唐王的親筆,只是不方便明說,於是雙手接住:「王爺放心,定交到兩人手中。」

  朱聿鍵微笑點頭,隨後上船。

  因船只有限,很多追隨的官員和士兵無法乘船,只能沿著江岸步行跟隨。

  站在船上,可以看到兩邊江岸,車馬人員連綿不斷,比起昨天,好像又多了一些,雖然和當年劉備從荊州撤退時,跟隨的十萬百姓沒法相比,但就眼下來說,只這千餘人,也足以看到人心的一些向背。

  黃道周振奮。

  朱聿鍵不擔心其他,只擔心會有建虜追兵殺到,因此命令陸上的趙明懷多加警戒,往後方探查,一旦有敵情,立刻警報。

  所幸,一路安全,建虜前鋒雖然已經到杭州,這會說不定已經接管杭州,但因為仁和倉被燒,糧草不濟,一時怕難以南下,這正是浙江乃至全江南的機會。

  黃昏時到龍游縣。

  龍游已屬衢州府,龍游縣令黃大鵬帶著龍游鄉紳在江邊碼頭迎接。

  黃大鵬,字文若,福建建陽人。崇禎十三年進士,崇禎十七年出任龍游知縣,弘光元年,潞王在杭州投降,金華陷落,浙東大勢已去,黃大鵬封府庫、封存冊籍,不取一錢,隻身入閩投奔唐王朱聿鍵,龍游縣務暫由縣丞何琦代管,唐王擢升他為監察御史、兵科給事中,守仙霞嶺前線。隆武二年仙霞嶺破,黃大鵬被俘,不屈殉國。

  「下官黃大鵬見過王爺。」

  這是第一次和黃大鵬見面,朱聿鍵心中充滿敬意--仙霞嶺被破時,關中的士兵已經提前被鄭芝龍調走,身為文官,黃大鵬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他堅不逃跑,被俘後清軍逼其下跪,他昂然挺立,厲聲痛罵,清軍割去他舌頭,噴血不止,他仍不屈服,最後觸階殉國。

  此外,黃大鵬還是一個能吏,治理龍游井井有條,頗有清名。

  如此忠臣,怎能不敬重?

  「得見王爺,下官三生有幸。王爺火燒仁和倉,巧斃陳洪範之事,龍游已經全縣傳唱,軍心民心都為之一振啊。」不提潞王,不提杭州,簡單一句話,黃大鵬已經表明心意。

  朱聿鍵肅然道:「黃縣令過譽了,孤不過就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

  黃大鵬眼望唐王,沒有多說,只再一次深輯。

  這不是行禮,而是表達敬重。

  朱聿鍵拱手還禮,隨後問道:「黃知縣,龍游有多少官軍?」

  「回王爺,有官軍三百,由把總戴宏統領。」黃大鵬回。

  「三百……」朱聿鍵輕嘆,如果建虜大軍來襲,三百人根本不能抵擋。不過比起蘭溪,龍游還是強了一大截。

  像是看出了朱聿鍵憂慮,黃大鵬補充道:「除了三百官軍,還有鄉勇若干,若是遇上戰事,守衛之人,能有一千餘人,雖不敢能堅守到底,但堅守三五日,等待衢州救援,卻是能行的。」

  見他說的自信,朱聿鍵微微點頭。

  黃大鵬又和黃道周鄭鴻逵顧咸建見禮,相互寒暄,對馬士英則是冷冷一輯,沒有多言。看的出,他雖然不喜歡馬士英,但還是保持了克制,這一點和顧咸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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