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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張家玉

2026-10-20 17:35:21 作者: 韭菜東南生

  為了迎接唐王,黃大鵬還帶來了糧米酒肉,跟著唐王的官員軍士,終可以飽餐一頓了,黃大鵬請唐王入城休息,明日一早,可走官道去往衢州。

  龍游是衢州的東大門,未來可能會有激戰,朱聿鍵也想實地探查一下龍游的城防和民情,於是和黃道周鄭鴻逵商量了一下,決定同意黃大鵬所請,今夜去往龍游縣城。

  於是,眾人簇擁著唐王前往龍游縣城,時天色已經近黑,眾人加快腳步,路上,黃大鵬為朱聿鍵介紹,說龍游城牆方圓六里,城高一丈六尺,城基一丈三尺,頂面九尺,雉堞共有兩千八百二十四個,共四座正門,每面又各配一座便門(小門),合計八門;南、西、北三面挖護城河,深闊各一丈有餘,門外設吊橋,東門外就是信安江,也就是錢塘江上游,有江水做天然屏障,所以東門沒有護城河和吊橋。

  雖是縣城,但龍游城牆內夯土,外條石和青磚,堅固程度不亞於州府,此外,縣城人口九萬餘人,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大縣。

  出東門永安門不遠,就是江邊碼頭了,也就是唐王今日靠岸的地方,平常日船隻眾多,許多貨物從此轉運。

  西門太平門出城,陸路官道直接通到衢州府。

  就縣城防禦來說,龍游已經算是堅固,得益於兩個條件,第一,龍游縣是商業大縣,經濟發達:第二,龍游山上有浙南最好的石料,可以築城。

  朱聿鍵一邊聽一邊點頭。

  從江邊碼頭,到龍游東門,只有五六百步左右的距離,很快眾人就簇擁著唐王來到城門前,朱聿鍵抬頭仰望城樓,正查看城牆和城樓,忽然聽見有人在城門前高呼:「下官翰林院庶吉士張家玉,求見唐王!」

  聲音洪亮,仿佛就在身邊呼喊。

  眾人都奇。

  朱聿鍵先是一愣,隨後露出喜色,張家玉,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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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玉,字玄子,號芷園,廣東廣州府東莞縣人,明末抗清將領,民族英雄。與陳邦彥、陳子壯並稱「嶺南三忠」。崇禎十六年,張家玉中進士,歷任翰林院庶吉士、翰林院侍講、兵科給事中,右僉都御史。

  隆武元年8月,張家玉主動請求監軍出兵江西,在許灣、千金坡兩次設伏,大敗清軍,解撫州之圍,是隆武朝少有的勝仗。被隆武帝稱為儒將楷模。

  1646年初,清兵來襲,鄭彩等畏敵,撤兵入關,張家玉不肯退,獨自迎戰,兵敗負傷。

  見掌握軍權的鄭芝龍、鄭彩等人難成大器,張家玉想到訓練一支屬於朝廷掌握的軍隊,於是向唐王請命,回廣東惠潮招兵,組建武興營,朱聿鍵極為贊同,准他便宜行事之權。

  可惜兵還沒有練成,清軍就已經攻入福建,隆武帝被俘殉國。身在廣東的張家玉兵沒有放棄抗清,他聯絡陳邦彥、陳子壯,在廣東全境大舉起兵,掀起嶺南抗清高潮。

  李成棟率清軍反撲,張家玉家族遭到毀滅性打擊:祖母、母親、妹妹投水死,妻子被俘不屈遇害,宗族死傷慘重。

  十月,退守增城,被清軍重兵圍困,血戰十日,矢盡兵殘。部下勸突圍,張家玉拒絕,最後身中數箭,懷抱隆武所賜銀印,投野塘自盡,年僅33歲。

  若說南明一朝,真正能文能武的,有勇有謀,能上馬殺敵的,大約只有一人,那就是張家玉。

  而且張家玉此時剛三十二歲,正是年少有為,前途遠大。

  這樣的英雄,朱聿鍵早就想見了。

  聽見呼喊,黃大鵬急催馬往前查看。

  城門口,護衛的軍士用長槍攔阻,想要架開呼喊之人。

  「住手!」

  黃大鵬喝止了軍士,定睛仔細一看,只見呼喊之人,年紀輕輕,相貌清秀,眉目宛如女子,身形挺拔,身穿一件破舊的長衫,腰間卻懸著一把寶劍,一看就不是尋常人,肩膀上挎著一個包袱,腳下的鞋卻是露出了腳指頭,整個人風塵僕僕,儼然是連日趕路的結果,雖然面色有些疲憊,但整個人精神非常好,聲音更是洪亮,見到紗帽青袍的黃大鵬,知他就是本縣縣令,於是放下包袱,整理衣冠,拱手行禮:「可是黃縣令?在下翰林院庶吉士張家玉。」

  弘光朝時,因被指曾變節投降李自成,張家玉曾經被押至南京,囚於牢中,但最終獲釋,官復原職。

  史載:「公至南京,有為力辨者,得復原職。」

  黃大鵬沒有見過張家玉,但卻聽過他的名字,翻身下馬,拱手還禮:「原來是張大人,有禮了。」


  「不敢,」張家玉回道:「唐王何在?」

  「就在後方。」黃大鵬向後一指。

  此時,朱聿鍵已經來到了城門前,前面護衛的王有功和方應龍左右一閃,露出了後面的黃道周馬士英,兩個大學士可都是認識張家玉的,見來人無誤,確實是張家玉之後,黃道周激動大笑:「是張玄子。」馬士英面無表情。

  張家玉上前兩步,對黃道周深輯在地:「見過閣老。」對馬士英看也不看,一來他對馬士英的誤國之罪,恨之入骨;二來張家玉為東林黨人周鳳翔所器重,是周的門生,故也被視為東林黨,阮大鋮在南京當權後,大肆打擊報復東林人,張家玉自然也是打擊的目標,他被押到南京後,阮大鋮甚至偽造證據,誣他曾經投降李自成,欲置他於死地,幸虧刑部尚書高卓力爭,又有其他證言,最後方是無罪,雖然整件事情馬士英並沒有參與,但馬阮一體,阮大鋮所做的一切,都是馬士英默許縱容,因此,張家玉對馬士英這個禍國首輔毫無顏色。

  若是以往,馬士英肯定要變臉色,但今日默不吱聲,對張家玉的無禮視若不見。

  「玄子快起。」黃道周在馬上抬手,臉上滿是欣慰,南都陷落,趙之龍錢謙益帶頭投降,不知多少人陷在南京,張家玉能從南京逃出,實在不容易。

  張家玉眼睛也有些濕潤。

  黃道周當世大儒,德高望重,雖然不是東林人,對東林人尊奉的朱熹也多有不敬之言,反對宋儒道統,但黃道周與東林大家交好,大力提拔東林後進,擁有東林元老一般的政治聲望,陳子龍,夏允彝、堵胤錫,錢肅樂等都曾受過他的恩惠,張家玉本人雖然沒有受過,但對黃道周敬重有加,今日曆經辛苦,逃出險難,終於見到了一位熟悉的師長,不覺情緒微微激動。

  「南都陷落,天子蒙塵,有罪魁禍首,卻仍逍遙,閣老您要說話啊。」張家玉激動道。

  馬士英眉毛跳動了一下,但依舊面無表情。

  黃道周知他指的是馬士英,但又不能當面向他解釋這些天的經過和原因,只能打斷他的話:「先見過王爺吧。」向旁邊撥馬,亮出身後的唐王朱聿鍵。

  張家玉這才瞪了一眼馬士英,再向前一步,向朱聿鍵行禮:「下官張家玉,見過王爺。」

  朱聿鍵壓著心中的微微激動,在馬上仔細看他,果然如歷史記載:「張家玉爾雅溫文,貌若婦人女子,然中懷剛毅。」

  又有《南天痕》記載:「家玉年少,貌俊拔,巨聲辭辨。」

  好一個年輕帥哥,雖然長衫破敗,但不掩俊朗,真真是清秀俊美,溫文如玉啊。

  身後的鄭鴻逵顧咸建蘇觀生也都不由點頭,好相貌,好聲音。

  在朱聿鍵觀察張家玉的同時,張家玉也在悄悄看他,見唐王面相方正,眼神灼灼,隱隱王者之氣,心知傳言不虛,唐王果非一般宗室。

  「快免禮。」朱聿鍵翻身下馬,親自攙扶張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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