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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相思

2026-09-15 05:52:41 作者: 佚名

  隨著太陽不斷升高,本來清涼的早晨漸漸熱了起來,秋老虎開始發威了,一隻秋蟬也趕來湊熱鬧,在庭樹上孤獨地叫囂個不停。

  唐寅、文壁和祝枝山三人在房間中品茗閒聊,院子中傳來唐月和萬巧兮踢毽子的聲音,還不時響起少女銀鈴般的笑聲,讓人莫名的心情舒暢。

  祝枝山不由感慨道:「豆蔻梢頭二月初,青春年少真好。」說著又話鋒一轉道:「伯虎賢弟,反正現在也是閒著,不如把這幅新作畫完吧。」

  很明顯,這貨還在打那幅《紅豆相思仕女圖》的主意。

  文徵明擅畫,後來更是接替他師傅沈周,成為吳門畫派的領袖人物,其在書畫方面的造詣和成就,其實比唐伯虎還要高,只是名氣沒有唐伯虎大罷了。

  而且文徵明為人敦厚低調,耐得住寂寞,有一股水滴石穿的鑽研勁頭,此時發現好友自創了一種嶄新的畫法,羨慕佩服之餘,自然也想去了解和學習,所以附和道:「對,伯虎你繼續畫,我和枝山兄正好在一旁觀摩。」

  對於文壁這種赤誠的好友,唐寅自然樂意分享自己的經驗和知識,更何況文氏父子不久前才幫自己擺平了「泮水風波」,不管是出於友情,還是出於投桃報李,都理應頃囊相授。

  於是乎,唐寅便欣然把筆墨鋪開,繼續完成這幅還沒畫好的《紅豆相思仕女圖》,並且一邊畫一邊講解素描畫法的特點。

  文壁和祝枝山都是有功底之人,而且文壁的功底還相當紮實,所以一聽就懂,一點就明,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竅妙之處。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唐寅終於把畫作完成了,只見畫中仕女亭亭玉立,姿態翩躚,溫婉而不失嬌俏,端莊中透著嫵媚,一隻手採擷樹上的紅豆,一隻手持團扇半掩下巴,當真是含羞欲語,顧盼生妍,動人心弦。

  祝枝山捋著鬍子自語道:「此畫固是極好,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文壁接口道:「缺了一首應景的詩。」

  祝枝山一拍額頭道:「是了,確實是缺了一首應景的好詩,唐愛蓮,趕緊把詩也題上吧。」

  眼見唐寅錯愕的樣子,祝枝山便哈哈笑道:「伯虎賢弟還不知道吧,如今蘇州文人圈子裡,都在叫你唐一上或者唐愛蓮?」

  文壁解釋道:「伯虎,你那日在倚雲樓上所作的《登樓》和《愛蓮說》已經傳遍整個蘇州文壇了,有好事者給你起了外號,有叫唐一上的,也有叫唐愛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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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寅不由啼笑皆非,唐一上就算了,唐愛蓮又是什麼鬼?聽著娘里娘氣的。

  「哈哈,管他唐一上,還是唐愛蓮,趕緊把詩提上才是正經,好畫配好詩,才相得益彰。」祝枝山催促道。

  唐寅略一沉吟,提筆在畫像上方題了一首應景的唐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祝枝山眼前一亮,拍掌道:「絕了!此詩一出,又是一首傳世佳作也。」

  「伯虎兄詩畫雙絕,天下無出其右也!」文壁禁不住脫口而出,驚嘆之情溢於言表。

  這首《相思》正是唐朝詩人王維的經典傳世之作,雖然只有短短二十字,卻道盡相思之情,朗朗上口,傳誦千古而不退色。

  然而,這個位面正好缺失了王維這號人物,所以祝枝山和文徵明自然把這首《相思》當成是唐寅的原創了。

  「咳,二位謬讚了。」唐寅的皮臉雖厚,此時也禁不住有點臉熱。

  祝枝山捋著須道:「伯虎別謙虛了,趕快把名字也署上,否則此畫的價值將大打折扣……咳咳。」

  祝枝山不小心說漏了嘴,立即戰略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飾自己的意圖。

  唐寅提筆在落款處提上「蘇州唐寅」四個字,猶豫了一下,又標註了日期:大明弘治十一年七月初六。

  祝枝山見狀,立即一個餓虎擒羊撲上前,把這幅畫搶到手,哈哈大笑道:「善哉,這幅畫歸我矣!」

  「墨跡尚未乾!」文壁提醒道。

  祝枝山對著未乾的墨跡吹了幾口氣,得意地道:「近水樓台先得月,手快有,手慢無,萬巧兮那丫頭片子想跟我搶,還是嫩了點!」

  唐寅不由啼笑皆非,自己還是低估了這貨不要臉的程度,如今東西到了他手裡,就好比棗兒進了猢猻的嘴,想摳也摳不回來了。

  文壁搖頭道:「枝山兄好歹是個舉人,不顧身份,作此市井流氓之姿,也不怕別人笑話。」


  祝枝山嘿嘿笑道:「我這叫真情真性,表里如一,總比那些表面道貌岸然,暗地裡男盜女娼的偽君子強。嘿嘿,更何況,別人笑話與我何干?」

  祝枝山這傢伙生性恢諧幽默,不拘小禮,是真的一點也不內耗。

  唐寅苦笑道:「罷了,此畫我本來不想賣的,既然枝山兄中意便拿去吧。」

  祝枝山竟然從錢袋裡掏出一錠銀子拋給唐寅:「我祝枝山雖然愛占小便宜,但買古玩字畫從來不賴帳,就算打眼砸手裡也認,拿著,說好十兩就是十兩。」

  唐寅掂了掂那錠銀子,果真是十兩,不由心中一喜。這是自己賣畫賺的第一筆銀子,還是十兩,相當於一萬多塊錢,雖然跟那些名家大拿相比還微不足道,但也是個好的開始。

  唐寅的計劃是開一家書畫廊,然後讓張靈負責打理,如此一來,張靈有了生活來源,自己也多一份收入,以後便不用靠老爹養著了。不過,要在蘇州城中開一家畫廊,十兩銀子顯然是遠遠不夠的,得繼續攢錢才行。

  且說祝枝山這貨,等整幅畫的墨跡干透後,便麻利地捲起來,一邊鬼鬼祟祟地往院子裡張望。

  文壁好奇地問道:「枝山兄,你這是作甚?跟作賊似的!」

  祝枝山輕噓了一聲道:「小聲點,萬巧兮那丫頭片子十分難纏,若知道我把這幅畫買走了,肯定不會罷休的,我得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否則走不了!」

  唐寅啞然失笑道:「不至於吧?」

  祝枝山痛心疾首地道:「你們有所不知了,這萬丫頭古靈精怪的,還懂點拳腳功夫,本人就著過幾次道。」

  此時,院子中已經聽不到踢毽子的聲音了,估計唐月和萬巧兮是玩累了,已然離開院子去了別處。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祝枝山竊喜,躡手躡腳的,便要溜出門去。

  唐寅提醒道:「枝山兄,家父已備了酒飯,馬上就開席了,不吃完再走?」

  祝枝山猶豫了一下,竟然搖頭道:「算了,下回吧。」說完竟頭也不回地溜了。看來這傢伙真的十分忌憚萬巧兮,竟然連免費酒飯都不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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