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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街上邂逅

2026-09-22 21:52:23 作者: 陳證道

  七夕是個不眠之夜,眼下儘管已是晚上九時左右了,街上依舊行人如織,許多商鋪還開著,夾道兩邊儘是商販,賣小吃的、賣飾物的、耍雜戲的、賣花燈的、斗促織的,不一而足,熱鬧非凡。

  唐寅從縣衙中溜出來後,在街道上信步而行,東看西瞧,用心聆聽,去感受這穿越五百年時空的民族文化。

  上輩子活得太卷,總不敢稍稍放慢腳步,以至於錯過了很多,包括了美好的愛情,驀然回首已是而立之年了。這個年歲的男女,很難再有純粹的愛情,兩個人走到一起,考慮更多的是物質,甚至僅僅是為了傳宗接代。

  如今回到了古代後,感覺一切都慢了下來,但是在禮教大防的封建社會,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謂兩情相悅的愛情更成了一種奢侈。

  像牛郎那般趁人裸泳偷走衣服,反而換來七仙女的堅貞不渝,終究只是民間傳說罷了,現實中誰真敢那樣做的話,那就成了耍流氓,指不定會被人亂棍打出屎來。

  唐寅想到此,不由啞然失笑,今天是七夕,中國版的情人節,再加上上輩子的遺憾,自己有感而發,竟胡思亂想起來。

  正在此時,周圍忽然響起一陣驚呼聲,人們紛紛往河邊跑,原來有人在上游放花燈,上百盞美輪美奐的花燈順流而下,引得夾河兩岸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有人甚至伸出竹竿去打撈。

  一名兩三歲的小女娃,估計是太擁擠,和家人走散了,站在那茫然四顧,然後不知所措地大哭。唐寅正欲上前,但見一名女子從樹影下閃出,拉著小女娃的小手柔聲問道:「小妹妹,怎麼了?」

  唐寅微愣,原來那名女子不是別個,正是萬若兮,窈窕的身形,纖腰恰盈一握,清麗脫俗的容貌,在昏弱的燈光籠罩之下,仿佛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溫柔,她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驚慌哭泣的小女娃很快便安穩下來。

  萬若兮牽著小女娃的小手,抬頭四處張望,應該是在尋找小女娃的家長。

  萬若兮此時也看到了站在燈火闌珊外的唐寅,先是愣了一下,繼而點了點頭致意。

  唐寅迎上前,拱手一笑道:「若兮姑娘,可巧,竟又在此遇上了。」

  萬若兮福還一禮道:「是挺巧的。」

  說到「巧」字,萬若兮便想到那副對聯,自己和唐寅的下聯竟然不謀而合,似乎冥冥之中已註定。

  「小妹妹,誰帶你出來玩的?」唐寅彎著腰,笑容和藹地問那名女童。

  女童的眼裡還含兩泡眼淚,怯生生地道:「哥哥……哥哥不見了。」

  「那你還記得自己住哪裡嗎?」

  小女童茫然地搖了搖頭,把拇指含進嘴裡,估計是年紀太小,還不怎麼曉事,這下有點麻煩了。

  唐寅抬頭四望,見附近有賣糖葫蘆的,便買了一串遞給女童,後者頓時眉開眼笑,也不哭了,津津有味地舔起來,小小年紀,還不知道什麼叫憂心和煩惱。

  唐寅揉了揉女童的腦瓜子,提議道:「要不送去縣衙吧,這小傢伙的家裡人指不定會到縣衙報案。」

  萬若兮沉吟道:「再等一會,她的家人應該還在附近尋找,送去縣衙反倒麻煩,唐公子有事先走,我自個兒在此候著即可。」

  唐寅忙道:「不打緊,在下也不趕時間,陪你一起等吧,免得人家把你當成人販子了。」

  「唐公子說笑了。」萬若兮恬然道,但內心卻莫名有點歡喜。

  果然,兩人在原地等了片刻,兩名少年滿頭大汗地找了過來,見到正津津有味地吃糖葫蘆的小女童,不由大喜撲上前:「么妹,總算找著你了,嚇死我們啦!」

  唐寅和萬若兮問明小女童,證實這兩名少年確是她的哥哥,這才把人交給他們。兩名少年千恩萬謝,帶著小女童離開了。

  那小女童吃著糖葫蘆,一步三回頭,奶聲奶氣地道:「大姐姐大哥哥再見!」

  唐寅和萬若兮不約而同地揮了手,又下意識地相視一眼,兩人均像觸電般移開了目光。

  唐寅難得臉上有點發燙,如此近的距離,只覺女子更加膚若凝脂,目似秋水,美得炫目。萬若兮此刻亦是頰生微霞,慌忙轉首望向別處,輕道:「唐公子,小女子要家去了,告辭!」

  唐寅看了看行人漸稀的街道,實在有點不放心,便道:「我送你吧,大晚上的不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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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若兮猶豫了一下,本想婉拒,卻又鬼使神差地道:「那便有勞唐公子了。」

  唐寅精神一振:「若兮姑娘客氣了。」說完兩人便信步往葑門大街的方向行去。

  此時,天上的新月已升上中天,繁星點點,習習夜風輕輕拂動萬若兮的裙擺,唯美若畫卷。

  「謝謝唐公子送我的那幅畫。」萬若兮忽然微笑著說。

  唐寅愕然道:「什麼畫?」

  「昨日巧兮帶回那幅紅豆……」

  唐寅恍然大悟,敢情真是萬巧兮那丫頭片子套了祝貴的麻袋,把《紅豆相思仕女圖》搶去了,而且聽萬若兮話中的意思,萬巧兮已經把畫送給她了,還謊稱是自己送的,這小娘皮真是「無惡不作」啊!

  「對對對,那幅畫確是在下送給若兮姑娘的,多謝若兮姑娘給張靈的母親治病,如今張伯母已經好很多了,若兮姑娘不僅人美心善,還醫術高超。」

  萬若兮俏臉微暈,轉過頭去不說話,唐寅這才意識到誇讚對方的外貌有點過了,特別在這種孤男寡女的情況下。

  兩人都不說話,只默默地往前行,一時間,氣氛頓時有點尷尬起來。

  「唐公子,令尊近日可還好?」萬若兮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但已恢復了恬淡模樣,給人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仿若池中一朵清蓮,僅可遠觀矣!

  唐寅暗汗,知道剛才的孟浪把人家姑娘惹了,訕然道:「還好,謝謝萬姑娘關心。」

  「我明日登門給令尊再做一次針灸,順便把一把脈,若情況有所好轉,方子的分量可能要減一減。」

  「有勞若兮姑娘了,對了,若兮姑娘的醫館中可有巴豆粉?」唐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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