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砂鍋里的氣泡破開後，鑽出一縷黑煙。水蒸氣散去，就見一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粘稠膿液粘在砂鍋底。
「嘖！」看著這鍋東西，吳承咂舌，「壞了第五鍋了……」
搖了搖頭，吳承把這鍋廢料倒進了腳邊的木桶里，又舀了一些水，涮了涮乾淨之後一併倒入木桶。
「再來！」
吳承倒是不氣餒。
從決定開始煉藥的時候，他就沒指望自己能一次成功。
一開始他以為能把丹火玩出花，還能形成自己的名字，掌握已經很熟練了，可真正開始煉藥時才發現差遠了。
控制丹火的精細程度難以想像。
不過連著五鍋廢料下來，他的進步也是可以感知到的快。
當然，消耗也很多。
好在小白給的靈藥夠。而且他煉製的劑量也不多，最多就一鍋。
如果藥效真的有用，他自會全部梭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吳承感覺自己在煉藥方面，似乎有點天賦？
當然也可能是這副《淨邪辟毒露》在《九轉還丹爐火訣》收錄的藥劑方子中，最簡單的一種有關。
「九節血紋藤，取中段三分……」吳承拿出一株像是竹子一般，有九節，其上還有一線血色。
拿菜刀切了中間小三段。
剩餘的材料，吳承又收入了儲物戒指之中，之後又取出其他靈藥。
「三花青蘅、玉髓茯苓、紫紋朱果……」
隨著一樣又一樣的靈藥，尤其是當那顆紫色紋絡，鵝蛋大的朱果拿出來，整個倒座房幾乎遍布靈氣。
「嘖，浪費了……」感受著靈氣逸散，吳承心裡直覺的可惜。
可惜他現在還做不到一心二用，一邊煉化藥力，一邊運轉功法吸收靈氣。
靈氣朝著屋外逸散，然後滿院靈氣飄蕩，隨著靈氣湧出，院子地磚縫隙處的青草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探頭。
「颯颯颯！」
當然，吳承吸收不了的，自有時刻跟在他腳下的老槐吸收。
「咔咔咔，嘣嘣嘣……」院子裡地磚縫隙處，一道道尖刺一般的老槐根莖直接蠻橫粗暴的鑽出。
那些好不容易因為靈氣催生冒頭的青草，更是瞬間被絞殺。
所有的生命力全被老槐吸收。
這股龐大的靈氣被老槐一絲不剩的捲走吸收。
如果吳承此刻從倒座房出來，定會看到一副令他震撼的奇觀。
此時此刻，老槐粗壯乾枯的樹皮縫隙，布滿了逆流而上的青色流光。
一道道樹幹開始發芽，生長，隱約間還有青色流光流淌。
整棵樹都散發著絢麗瑰麗的青光。
老槐的樹幹再次開始生長，它周圍地磚上，原本只是細密可忽略的裂痕，也隨著它的生長被擠壓的再次擴大。
夜色漸淡，倒座房裡，吳承不知疲倦，不畏失敗的還在煉製著。
終於，當天際第一縷陽光升起，照的整個院子大半金黃時。
一股清沁人心脾，不知名果香和藥香混合的香味從倒座房內飄出。
「成了！」吳承咧開了嘴，滿臉都是成功的喜色。
看著砂鍋里像是雞蛋清一樣，近乎於透明色的清亮藥液，吳承收起笑容，手掌抹擦著砂鍋邊沿又沉默了。
這解毒藥劑是煉製出來了，可真的就一定能起效果嗎？
西遊世界人族修士的解毒之法，可以解決大明的屍毒嗎？
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
「不論如何，總要試一試的，就算解毒藥劑不行，那還有其他更高階的解毒藥劑，丹藥……總有一款合適。」
「如果都不行，那就只能用最後的辦法了……」吳承不是沒有底牌的，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這麼做。
壓下心底想法，將盛著「淨邪辟毒露」的砂鍋收入儲物戒指，又做了一番清理並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出了門。
大半個月的時間過去，捕蟲隊幾乎是日夜連軸轉，白天一整天除開休息吃飯，晚上幾乎是忙到四更天。
如此高強度的清徹蛇蟲鼠蟻，大半個月的時間，大興縣二十坊內，所有明面上的溝渠暗道都被清了一遍。
大量的蛇蟲鼠蟻也被錦衣衛帶走。
當然，許多屍化門戶，都被京營和錦衣衛看守，捕蟲隊根本進不去，只能是清理周圍表面的溝渠暗道。
不過這些地方也並不是說就放棄清徹了，基本上等個三五天，錦衣衛就會通知捕蟲隊前去清理。
至於院子裡的活屍，捕蟲隊的人自然也不會愚蠢到去問不該問的。
王德福對吳承說道：「堂尊，今日過後，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了清徹。」
這大半個月，他幾乎全程跟著，哪個坊的捕蟲隊遇到了需要調度的，他都要親力親為，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不過此時，吳承卻是看著王德福的臉，心頭不斷盤算著。
其實自從開闢行功路線，體內有靈氣運轉之後，他就發現自己似乎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此刻，王德福身上縈繞的，灰濛濛一片，非煙非霧的詭異氣團。
這些詭異之氣在每個人體內都不同，有的始終凝聚在脖子以下，有的則是凝聚在腹部，還有的在其他部位。
比如趙剩，他身上的詭異之氣就在心口凝聚了一團，隨著心臟跳動而動，像是會呼吸一般神異。
當然還有人竟然沒有！
比如趙定，身上乾乾淨淨。
這些詭異之氣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朝身體四周擴散，當匯聚到頭部的時候，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屍變臉。
這些都是他觀察得來，因為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裡，三班快手就有人掛了屍變相，之後被錦衣衛帶走隔離。
而此時，王德福身上那些灰色的詭異氣團，已經開始朝著頭部匯聚。
恐怕用不了多久，王德福就會掛上屍變臉，然後在某一刻徹底屍化！
「堂尊？怎麼這麼看著在下？」見吳承看著自己，王德福先是一愣，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陡然一變。
下一刻，趕緊拿出隨身銅鏡。
當看到自己面色依舊平常，沒有屍變臉後，頓時狠狠鬆了一口氣。
現在誰都知道，任何人屍變前，自身是察覺不到的，最多就會覺得身體疲累，口乾舌燥，低燒什麼的。
而等到這些症狀發生的時候，屍變臉就已經掛相了，基本沒救了。
這大半個月來，他事事操勞，每天幾乎都要跑大半個大興縣。
身體卻是疲憊異常，剛才被吳承盯著看，心肝差點給跳出來。
放下心的王德福不由出言埋怨道：「堂尊，可不帶您這麼嚇人的啊！」
「京城新規您沒聽說？」
「任何人任何事，見面之後，絕對不能直視對方的臉超過一息。」
「否則會有不幸降臨！」
「您老人家那麼看著我，我差點以為自己屍變掛相了……」
京城規則怪談嗎……吳承自然聽說了這民間開始流傳的規矩。
「老王，今晚喝一個？」吳承笑眯眯的看著王德福。
大半個月的相處下來，年齡相差沒多少的二人，早已混熟。
這也是王德福會在沒人的時候，敢沒大沒小的埋怨吳承的原因。
「成！」說著，王德福笑的狡黠，湊近了幾步，靠著案桌，道：「不過堂尊是不是再露一手？」
「您的手藝，我可是饞了好久了。」
聽到這話，吳承笑了笑，道：
「看你這大半月表現不錯的份上，本官就犒勞犒勞你。」
吳承以手撫須，看著眼前的王德福，雙眼微眯，心中已有了計較。
就從你開始了，老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