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永壽宮。
「陳老剁,五行之力可有增長?」嘉靖盤腿坐在精舍內,看向站在大殿內,像是一座小山一樣的陳老剁。
陳老剁身著一身特製的玄色盔甲,整個人看著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腰後掛著一把蒲扇大的殺豬刀。
「有了陛下賞賜的那些高品屍核,金木之力已經完全掌握,臣已經可以將全身大半化作金與木。」
陳老剁嗓門很大,就算學了規矩,依舊一副大老粗模樣。
這讓邊上每天都在教陳老剁規矩的麥福很是不滿,只覺得給自己丟人。
嘿!像是察覺到了自己這位「老師」的不滿,陳老剁還衝著麥福露出了兩排鋥亮的大牙。
沒心沒肺啊……麥福乾脆半闔上了眼,簡直沒眼看。
一旁的素來仁厚的黃錦見此,倒是給陳老剁了一個寬厚的笑容。
「半個月的八品屍核,七成都進了你口,朕也才拿三成,」說著,嘉靖陡然怒喝:「你就給朕如此交代!」
「滋滋滋,轟!」
隨著嘉靖的怒喝,霎時間整個永壽宮內紫極雷炎爆發,好似上蒼之怒。
見此,陳老剁的腿突然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腦袋杵在地上渾身顫抖。
邊上的麥福跟黃錦也立刻垂手站好。
「臣,臣辜負陛下重望,還,還請陛下恕罪!」陳老剁說著就開始磕頭。
「哼!」紫極雷炎來的快,去的也快,隨著嘉靖的一聲冷哼,精舍帷帳鼓盪間,異象瞬間消弭於無形。
「金之力從現在起停下,給朕專心修習土木。一個月,朕再給你一個月,土木之力必須盡數掌握。」
「半年內,要做到操控土木之力如臂指使,否則……」
說著,嘉靖身子微微前傾,深邃的眸子凝視著陳老剁,語氣突然平淡道:「後果你知道是什麼。」
陳老剁心頭狂跳,狠狠吞了口口水,立刻道:「是!臣保證,半年內做到對土木之力如臂指使!」
「去吧。」嘉靖揮了揮手。
「謝,謝陛下。」陳老剁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隨意,跪著往後挪了老長,然後轉身就跑出了大殿。
很快,大殿之內陷入了安靜。
片刻後,嘉靖開口:「你們可知朕為何要那夯貨半年內掌握土木之力?」
麥福上前一步,溫吞道:「奴婢猜測,主子是想找到這一切的源頭?」
嘉靖沒有回答麥福,而是開口,道:「數日前,永平府、河間府、保定府、延慶來報,屍禍已經爆發。」
「嘶!」聽到這話,雖然早有預料,可黃錦與麥福還是不由吸了口氣,這四個府州都緊挨著京師。
屍毒,還是開始蔓延了嗎!
之前他們想的是屍毒另有源頭,所以一直防的是不知所蹤的劉三兒。
可如今已證明劉三兒也是被咬,源頭是蛇蟲鼠蟻和京城的水源食物。
因此這四個府州屍禍爆發,雖說早有預料,可真聽到了還是難言震撼。
他們相信這還是只是個開始,很快就是整個京畿之地,北直隸。
一直到兩京一十三省!
「上個月,宣府細作獲悉,俺答和小王子部已經駐兵威寧海子了。」嘉靖再次開口。(注1)
內憂外患!
「主子,奴婢以為應當立刻派兵,急備薊鎮,為京師屏蔽,以防生變,賊虜破大同後長驅直入京師!」
麥福到底是執掌東廠的人,軍事上多少也是懂一些的。
大同和宣府自有駐兵,屬於第一道防線,因此增兵就需要前往京師的屏蔽薊鎮派兵,確保京師無虞!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最壞的結果,棄藩籬、守門戶、待援軍。只要薊鎮守住了,後續大軍趕到,就不會有事。
只能說麥福有點東西,但不多。
一旁的黃錦聽著這話,他不懂軍事,也只能沉默著等主子吩咐。
然而嘉靖始終沒有回答的意思,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對麥福和黃錦說:
「紫極雷炎給朕的直覺,屍毒的源頭就在京城,就在朕的腳下!」
「集土木之力,可移形換位,遍尋地下,那東西將無所遁形!」
「找到毒源,萬千神通,條條通天之路,將盡入朕手!」
「毒源是通天路,屍核就是撬開天門的鑰匙,若人人踏上通天路,那朕這江山,是不是要拱手讓人?」
「屍核不夠,遠遠不夠……」
聽著這精舍內,嘉靖的自言自語,黃錦和麥福對視了一眼,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後跟直竄天靈蓋。
以他們對自家這位主子的了解,他狠毒起來,做出的事絕對會匪夷所思。
二人不敢往下想了!
「堂尊,翰林院編修來見。」吳承正在處理著這幾日的縣裡的公文,就見王德福快步走了進來。
「翰林院編修?」吳承一愣,有些詫異,道:「他們來作甚?」雖然疑惑,不過還是起身朝門外走去。
他現在是署理知縣,雖然辦公是在縣丞署,可若是朝廷來人這些,正式接待,還是要在縣衙大堂的。
「這可是好事哩,」王德福跟上吳承笑著道:「堂尊莫非忘了,如今大興縣清徹蛇蟲鼠蟻初見成效。」
「甭管那屍…猘犬病疫是否控制,至少大興如今已有百姓上街。」
「翰林院這次來人,就是要將之前您讓咱們記下的那些清徹之法采輯修纂成例,之後頒行天下。」
「堂尊,你的青雲路已妥!」
聽著王德福這麼一說,吳承也想起,之前自己確實說過這個法子若是有了成效,方便朝廷采輯修纂。
當時也只是想到事後要推行天下,隨口那麼一說,沒想到翰林院還真的專門派了編修前來。
遠遠的,吳承便看到了那正對著縣衙大堂,負手而立的筆挺青衣背影。
「張太史,吳堂尊來了。」跟在吳承身邊的王德福笑著喊道。
聽到聲,那筆挺青衣的背影緩緩轉過身。
而吳承也看清楚了對方的模樣。
烏紗帽,青衣圓領,鸂鶒(xi、chi)袍,素銀帶上掛牙牌。
標準的翰林院七品編修補子官服。
一整個人往那一站,竟給人一種天地此一人的錯覺。
饒是吳承,此刻一眼看去,也不由被這人的氣質給震了一下。
這年輕人,不簡單,誰?
「老先生便是大興知縣了,」張居正拱手一揖,道:「學生張居正,字叔大,翰林院編修。」
「奉內閣行文,來貴縣采輯《清徹蟲害條例》,冒昧叨擾了。」
張居正?居然是他!
那個以一己之力,為一朝逆天續命數十年的千古一相,張居正?
「誰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風雪送一人。」這是吳承看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時,腦子裡出現後世的一句話。
是了,張居正也在這個時代!
來大明這麼久了,除了他自己,吳承終於是見到了第二個歷史名人。
還是那種巨有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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