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一聲。
妖魔散發著酸蝕與燙熟的臭氣顯出身形。
醜陋的妖魔吃痛,揮舞著前臂上面的爪牙,根根倒刺閃爍著寒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正之撲來。
正之躍馬而上。
光槍一閃。
奪走妖魔的首級。
血液噴涌,如同雨下。
血雨落下,隱藏在暗處的妖魔紛紛顯形。
「呼~」
正之見狀,發出一聲驚呼。
不由他不驚,實在是妖魔數量太多了。
整片樹林都密布著各種妖魔,見身形暴露,妖魔也不再隱藏自己,呼嘯而出。
「呵呵呵,正好,我也想全力施展,試一試自己的斤兩!」
長棍前端的光刃一下子變長數倍,被正之揮舞在手中,劃出一道雙圓圈斬弧,重甲騎士逆流朝著無盡妖魔群反向衝鋒而去。
…
空中。
發現看不見正之行蹤的若童,用極快的速度,朝著森林撲去。
但是他飛得越快,距離島的距離就越遠,
越是著急沖向目標,距離目標反而就越遙遠。
等他反應過來之時,已經身處千米高空,周圍雲彩漂浮,空氣也變得稀薄。
「到底怎麼回事?」
若童攪碎腦漿也想不出原因,越想靠近,反而越是無法靠近。
他現在就像待在一個黑暗的長隧道中,看不見周圍的景象,只能看見狹小方框內的目標。若是用一個專業的醫學術語形容,就是「隧道視野」(Tunnel Vision)。
若童就像待在一輛朝著與目標相反方向越行越遠的火車之中,即使他在車廂內朝著目標快速飛奔,實際上也只會更快地偏離目的地。
若是六郷平此時抬頭望向高空。
就一定能發現越變越小的若童,但是她沒有時間,也沒有那個心思。
不僅是海灘上的視差現象嚴重,船上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
原本黃銅大炮本來在她左邊,瞬間就已經移動到了她的右邊,而整個過程,無論是她還是橘貓與藍白都無法察覺到異常。
身處異常之中,卻察覺不到異常,這本就是詭異之事。
「阿竹,你發覺奇怪了麼?」
「什麼奇怪!」
回答她的不是阿竹,反而是不怎麼熟悉的阿松。
「阿竹呢?」
六郷平心中泛起高度警惕,她早就發覺阿松進入黃泉後,態度前倨後恭差別太多。對此,她與正之都有提防之心,現在找不到阿竹,只有阿松一人,這讓六郷平發自內心感到恐懼。
「不知道,我也沒看見他,」阿松不在乎地聳聳肩,轉頭對著六郷平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怎麼,你發現什麼奇怪了?」
「沒什麼,你沒感覺到什麼異常?」六郷平身體往後靠了靠,貼住船舷,警惕與防備之情溢於言表。
見狀,阿松單手扶額,似乎感到很無奈,他嘆了口氣,放下手,似乎要解釋什麼。
卻猛然眼神一凝,拔出腰間刀,直接對著六郷平甩了出去。
六郷平大驚,她剛才已經給召喚物下達了保護自己的命令,可是沒想到此時的橘貓與藍白還玩得開心,根本把她這個主人完全忘在腦後。
刀刃的寒芒,刺激得她臉上寒毛都根根直立,瞳孔中都反射著太刀的冷艷。
我要死了麼?!!
好可惜啊,到死都不知道做女人是什麼滋味!
六郷平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只能眼看著阿松的刀刃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刷!
刀刃擦著六郷平的臉飛過。
轟!!!
爆炸聲在她身後響起。
阿松的刀與一隻火爆箭撞在一起,轟然爆炸,巨大火焰夾雜著煙霧升騰而起。
「什麼情況?」
六郷平驚呆了,轉身凝望。
煙霧間隙中,阿竹站在沙灘上,手拿六弩炮,瞄準斬魔之刃號,正要發射第二枚炮彈。
「竹要炸船!」
阿松幾乎立刻抽出備用武器,衝上船舷朝著阿竹撲去。
「欸?!」
六郷平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為什麼要炸船!」
「六郷,我控制不了自己身體!」
阿竹的聲音從地下傳過來,六郷平低頭一看,一隻眼珠與一張嘴出現在她裙底的黃銅炮上。
沙灘上阿松正在與全力要破壞斬魔之刃號的阿竹纏鬥,因為要兼顧保護船,一心二用的阿松處處受制。
「到底怎麼回事啊?」
六郷平頭腦全部混亂了,「外面沙灘上的人,是人偽裝的麼!」
「不是,應該就是我,」雖然只剩下一隻眼,猥瑣的阿竹還在試圖瞥向六郷平的豐滿白雪與裙底風光。
「你能否不要亂瞟了,真的很讓人討厭。」
「噢,被發現了,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算了算了,」知道阿竹有多麼不靠譜的六郷平趕緊制止,「現在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要炸船!」
「不知道啊,我也很混亂,」只剩下一張嘴和一隻眼睛的阿竹解釋道,「剛才還是好好的,因為想要偷窺你,我留下一隻眼和嘴巴在視野最好的黃銅炮上。突然身體就發了瘋,拿著六弩炮就要去炸船····」
六郷平一看黃銅炮的位置,剛好可以窺見自己裙底風光,趕緊朝著旁邊靠了靠,想起疑點,奇怪地問:「偷窺帶嘴幹嘛?」
剛一開口,六郷平就想清楚了,噁心得渾身雞皮都立起來了。
「惡~算了算了,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炸船吧!被人奪舍了麼?」
「我不清楚啊,但是肯定是身體自己的決定,好像內心突然有種想要炸船去死的衝動,要不是我現在只剩一隻眼與嘴巴,脫離了原本的身體,受影響不嚴重,恐怕我也會想要炸船呢!」
「你說不是被人奪舍或者控制了,而是你自己的想法,」六郷平敏銳地發現了問題,「難道說你本來就不想活了?為什麼?」
「我說了嗎!」眼睛和嘴慌亂了一下,又沮喪了起來,嘴角下撇,眼角耷拉,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我和你們不一樣,雖然是福島正則的私生子,但是我這一輩子最恨的人就是那個混蛋了!」
「雖然福島家被減封,但是還在信濃有份封地啊。按理說,你也不應該被抓進死牢啊!」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母親是被福島狗賊強姦懷孕,而我只是個父棄母憎的蟊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