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廣島藩,從小就被母親厭棄,養父與母親本是一對青梅竹馬,但是福島老賊卻在酒後強姦了我母親,外祖父找他要說法,卻被活活打死。母親雖然生下了我,但是從小就憎恨我,經常打我,在我三歲的時候,她還試圖把我活活淹死。若不是養父是個善良的人,恐怕我都沒辦法活到今天。」
阿竹語氣毫無半點情緒,就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等我長大了些,福島正則倒了大霉,被舉族流放至信濃國川中島的高井野。而我也過得更慘了,被村子裡的人毆打欺凌,被欺負狠了,我就逃跑。然後四處流浪,依靠偷竊、乞討為生。」
六郷平雖然家族也不是大藩,但是卻被父母兄長疼愛,聽著阿竹所說的一切,就像另外一個世界的故事一樣。六郷平就是死死捂著嘴,還是控制不住悲傷、心疼,流出眼淚來。
「之後,我稀里糊塗地流浪到江戶。江戶真是個好地方,人多,到處都是好東西。我雖然什麼都不會,卻因為年輕被老闆收為手下,每天都能領到食物,還有床鋪,這樣的日子,還真是不錯啊!也就是在江戶,我聽到了福島家的過去,人人都看不起「蛇鼠兩短」的福島正則,大概是這個詞吧,我記不得了。」
「雖然我非常厭惡強姦母親的福島正則,但是那天我還是跟人爭辯了,回去後,老闆知道了事情經過,問了我出身,我都告訴他了。然後,老闆安慰我,說不會因此辭退我。」
「之後,哈哈,我交了好運,住進了雙人間,伙食還增加了一菜一湯。真是幸運啊,老闆真是個大好人。」
「過了幾天,老闆讓我去執行任務,去一家無人住的房子裡找好東西。」
六郷平皺起眉頭,質問道:「這不是盜竊麼?」
「當然,不然像我這樣一不識字,二不強壯的傢伙,誰會僱傭啊!」
「但是我的好運用完了,本應該無人的房子裡突然出現了人,不僅威脅要報官,還拿刀要砍我,我情急之下,用彈弓反擊,卻不小心把石子射進那個人的眼睛裡。人真是脆弱,留下個裝滿水的羊皮袋,一旦有了缺口,就會泄氣,啪嗒一下,就沒了精神。」
「之後你就被官府抓了?」
「嗯,沒錯,被抓了,本來是要砍頭。但是老闆去找了人,告訴他們我是福島正則的私生子,然後就被送進興福寺了。」
「還真是活該,你就沒想過是老闆故意害你!」
「老闆確實是出賣我,他把我的情報賣出去時,還拿了賞錢。但是我活下來了,不是麼。」
「····」六郷平沉默許久,「你這輩子還真沒遇到過什麼好人。」
「是啊,所以有時候真的覺得活著沒有什麼意思,還不如一了百了。」
「欸?」六郷平突然注意到問題,「所以你才想要把船炸沉。」
「怎麼會,」眼睛與嘴說,「我只是會覺得沒意思,但是能活著怎麼也比死了強,何況我小時候被母親淹過水,之後就很怕水,算自殺也不會選擇被淹死。」
「那麼,」六郷平望向外面與阿松戰鬥的那個人,「外面的人到底怎麼了?」
「這樣啊,」發現癥結所在的六郷平,乾脆大方地給阿松看,「你能不能去阻止身體?」
「不行,」嘴巴貪婪地吞下一口口水,「就是因為分開還能保持一點自己,若是回歸本體,就只能聽從本體的話了。」
阿松發誓他從沒有覺得阿竹這麼難對付過。
對面這個渾身死氣的男人,讓他簡直不敢相信就是相處了一個月的笨蛋。
阿竹根本不防守,只是一味地針對斬魔之刃號發射威力巨大的爆破箭。
而阿松卻必須顧及斬魔之刃號的安全,不能全力放開手腳。
「真是該死,若不是不能隨便暴露真實能力,我早就一次性拿下這個笨蛋了,」阿松再次斬斷一枚爆破彈,又被爆炸的餘波震得全身疼,「該死的花瓶女人真是麻煩,半點忙都幫不上,我既不能暴露能力,還要負責保護這個蠢花瓶,真不知道到底造的什麼孽!」
獨眼無嘴的阿竹戰鬥力驚人,完全沒有半點無效的纏鬥,就是用全力爆射,不僅效率高,而且完全不給阿松任何近身戰的機會。
阿松故意大聲刺激對方:「該死的阿竹,你近身戰鬥又不差,幹嘛不敢和老子打!」
聲音傳到船上,氣得嘴巴立刻大罵:「爺爺根本不怕傻逼阿松,等我清醒一定要乾死你。」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六郷平看著幾乎一邊倒的戰局,顰起眉頭。
眼睛與嘴也跟著嘆氣:「沒辦法,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本大爺就是比阿松能打。」
「再打下去,船遲早被炸掉!」
「那可不行啊,我不能讓六郷受到一點點傷害。」
「別光靠嘴了,還是來點實際的吧。」
六郷平用手指對著地上玩耍的橘貓點了點,橘貓立刻變大,足足長到三米高,成為一個虎頭熊身的魁梧大漢。
「阿橘,你抱著有眼睛的黃銅炮,去幫忙阻擊阿竹,光靠阿松一個,是打不過他的。」
「六郷,你真的好有眼光啊!」眼睛與嘴巴感動得哇哇亂叫。
橘貓立刻單手抱起黃銅炮,六郷平見他遊刃有餘,「還能拿,就多拿一門,記住有眼睛與嘴巴的炮不要扔,而是直接打阿竹,這樣對方一定會投鼠忌器。」
「哎呀,六郷平你好壞啊,把我當成擋箭牌!」
「沒辦法,對不起了,阿竹,」六郷平抱起藍白,捧在懷裡,兩團巨大白雪夾住小貓,壓得小貓喵喵直叫,「雖然不知道你發的什麼瘋,但是我家孩子的爸爸還沒有回來,一定不能讓你毀掉能載著我們一家平安回家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