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
孤島
活火山
遠處看不出來。
走近了就會發現。
上山之路非常陡峭。
盤山公路旋轉攀升通往山頂。
崖壁與道路幾乎形成九十度直角。
從山腳下往上面觀望,只能看見火山口升騰出的煙,朝著天空飄去。
保科正之、立花閻、六郷平、阿松四人站在山腳下,望著平整的大路,卻有幾分不知道該不該往上走的疑慮。
「還等什麼?直接往上沖就是了!」
「就怕沒有這麼簡單,」正之解釋道,「按照之前的戰鬥分析規則,恐怕這山上也會有不好對付的麻煩。」
「怕又怎樣!還不是最後都要闖!」
阿松不走大路直接衝上坡,想要直線攀登上山,只見他如同一隻竄天猴一樣,手腳並用一會兒就爬上去了。
「還真是有幹勁,我們也跟上去吧。」
正之有些無奈地,戰馬無法直接爬坡,只能驅馬上盤山路,六郷平與立花閻共乘一騎。
山路很平整,幾乎沒有什麼險要處,騎馬在上面,感覺就像午後踏青一般。
「正之,你看前方景色,真是美麗,若黃泉都是這般,真與現世無差了。」
「別亂說話!」正之掃視一眼六郷平,「黃泉混沌,說話要小心,說不定有什麼因果。」
「嗯嗯,」六郷平立刻捂嘴,不敢開口亂說。
三人兩騎,催馬前行。
復上幾圈,也不覺得累,行至一處轉彎,回頭一望,全員愣住。
剛才抄近路直線爬山的阿松,竟然落在他們後面。
見狀,六郷平嘲笑:「阿松,你不是說自己速度快麼?怎麼反而落在我們後面了!」
氣喘吁吁的阿松不可思議地望向六郷平,喘息道:
「怎麼可能,我剛剛回頭,還看見你們在後面,怎麼一轉眼你們就到前面了?」
說著他還下意識望向後面,一看立刻驚呆了。
見阿松的神色,正之猛然心驚,趕緊抬頭查看,頭頂的懸崖上,阿松正回過頭望著自己。
「壞了!這是莫比烏斯之環!」
「什麼?」
莫比烏斯環(Möbius strip),又名莫比烏斯帶、梅比斯環等,是一種神奇的拓撲學結構。
它有以下特性:
1、單側曲面:與普通紙帶有正反面之分不同,莫比烏斯環只有一個面。一隻小蟲或螞蟻可以順著曲面爬行,在不跨越任何邊緣的情況下爬遍整個曲面。
2、單一邊界:它僅有一條連續的邊界曲線。
3、不可定向性:在曲面上移動一周後,方向會發生反轉,無法定義全局的「上」或「下」、「左」或「右」。
簡單的莫比烏斯之環只需取一根長紙條,將其中一端扭轉180°(或180°的奇數倍,如540°、900°等),然後將兩端粘接起來即可。但是這只是假象,三維空間中,莫比烏斯環的「自相交」其實是一種視覺假象。
真正的莫比烏斯之環實際上是一種無限迴旋的時空概念,真正的莫比烏斯結構只有在四維空間中才能完整、優雅地存在而不發生穿透。
後世最常用來形容無限輪迴的這類概念設定,最典型的影視例子就是《意外空間》:兄弟和警察被困在9層樓梯間35年,一家人在加油站與便利店間的公路上無限循環。
保科正之當然非常清楚這種無限循環的空間有多麼可怕。
「保科,是不是我又闖禍了?!」
阿松顯然發現了詭異,開口質問保科正之。
「不,與你無關,這是一個陷阱,只要走進來,就不可能逃出去。」
「開什麼玩笑?!」
阿松顯然並不相信正之的話,「既然不能上前,我後退就是了!」
說完,他立刻順著懸崖向下跳,懸崖雖然陡峭,但是阿松的身手確實矯健,幾乎毫無困難地跳下來了。
「既然不能前進,我後退就是了。」
他抬起頭,準備向上喊,但是剛抬到一半就愣住了。
「你們怎麼下來了?」
「我們沒有動,」六郷平捂著嘴巴想要哭,「是你從上面跳下來了。」
「該死,」阿松有些急躁,「我不信!」
說完,他一躍而下。
再度矯健地下墜,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抬起頭,面前的景色還和剛才毫無差別,正之、六郷平、立花閻站在原地,看著阿松。
「到底怎麼回事!?」阿松暴躁起來。
「不知道,我們就一遍遍看著你從那邊跳下來,又從這邊掉下去。」
「完了,時間!時間流速好快!」六郷平的眼淚嘩啦掉落,一手舉著記錄現世時間的懷表,一手手捂著臉說,「這一會兒,已經過去八個時辰。」
「時間到了全完蛋!」
阿鬆氣得再度跳起來,想要再度嘗試一次:「該死該死真該死!我再試一次!」
「別浪費力氣了!」
正之大吼一聲,眾人紛紛停下動作。
說完,正之用槍在地上畫出一個無限的迴旋,解釋道:「莫比烏斯之環內,因果一體,無論你做什麼,最後都會退回到原點。因為起點就是終點,開始就是結束。若是不能找到這詭異的規則,我們都別想著能逃出去。」
阿松質問:「怎麼辦!到底怎麼辦!?」
正之回憶著說:「無限循環在婆羅門教和佛教中,它常被用來具象化「輪迴」的概念。眾生因業力在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道中循環往復,生死並非終結,而是新循環的開始。」
「六道輪迴?」淚痕未乾的六郷平捂著嘴,「是不是這裡需要我們獻祭,有人犧牲是不是就能通過?」
此話一出,阿松眼神里頓時閃過一絲敵意,剛才還有些自責的情緒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沒有這麼簡單,」正之卻直接否定了這個可能引起內亂的主意,「且不說這個猜測是否正確,犧牲獻祭本就違背正道。而且現在是闖關,敵人恐怕巴不得我們自相殘殺。」
「犧牲也不行,」六郷平又開始哭起來,真不懂這丫頭身體裡的水分怎麼這麼多。
正之敲擊著腦袋,有些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在超人理論中,就有著對無盡循環的詳細描寫,甚至可以說這,也是「超人」理論中不可或缺的終極試煉。
「如果有一個惡魔告訴你,你現在和過去的生活,包括所有的痛苦、歡樂、每一個微小的念頭,都將毫無新意地無限次重複,你會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