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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2026-09-08 06:55:30 作者: 佚名

  次日,盧琛早早便被方炳叫了出去。

  方炳那傢伙儘管經常口不擇言,一副欠揍的樣子,但其實不僅熱心,還非常地細心。

  大多數時候,盧琛與他吃頓飯,他恨不得把盧琛吃了酒肉的事情寫在邸報上通傳於天下。

  有時候,方炳又會主動帶他出來偷吃。

  就像今日的早飯,方炳以請他吃飯為藉口,給他叫來了好幾個大肉包子。

  不說這裡根本不會有認識盧琛的人。

  即便是有,方炳也能幫他背了這個鍋。

  「小道長,這是韭菜豬肉的。」

  「給你的餛飩,趕緊趁熱吃。」

  方炳慵懶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問道:「昨天朱希孝的事情我爹聽說了,我爹讓我來問問,可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不管最終能否幫得上忙,只要方東有那個心就好。

  哪怕方東的實力和朱希忠相比,的確是差了好幾個檔次。

  但眾人拾柴火焰高,有就總比沒有強。

  「暫時先不用。」

  盧琛吸溜著餛飩,道:「你回去告訴南和伯,這段時間小心一些,先別去招惹段朝用。」

  方東和段朝用沒有交集,兩人倒是不會存在矛盾。

  但不妨礙,有人做文章把方東當槍使。

  方東倒不至於是個傻子,但他太容易輕信別人。

  「我爹這幾天聽你的話,連門都沒有出過。」



  「那小道聽說你家夜夜笙歌是怎麼回事?」

  方炳無奈,道:「我爹說他人緣太好了,他哪怕不出門了,都有人上趕著登門拜訪。」

  對方東,盧琛有些話不太好說。

  但他和方炳是同齡人,又是最先認識的。

  互相說些拆台的話,倒也無關緊要的。

  「那酒宴的錢是誰花的?」

  「當然是我爹花的啊!」

  對這,方炳反倒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盧琛。

  「誰家請客喝酒,還要客人花錢。」

  「小道長,你身上縱使沒錢,也不能這麼摳門吧?」

  呵!

  到底是他摳門,還是方東被人當冤大頭了。

  認知不一樣的兩個人,又哪能存在共同語言。

  盧琛懶得與方炳掰扯這些,只是叮囑道:「總之,這段時間南和伯別太招搖了就行。」

  而就在此時,盧琛一抬頭正巧看見,郭守乾騎著高頭大馬,後面跟著數十個強壯的家僕橫衝直撞而來。

  《大明律》雖有不准鬧事騎馬的鐵律。

  但在洪武一朝,尚有胡惟庸兒子縱馬行兇之舉。

  如今到了這個《大明律》連擦屁股紙都不如的時候,權貴子弟縱馬行兇當街撞死百姓的事件早已不勝枚舉了。

  求告無門的普通百姓,在血淚教訓當中,也只能是看見權貴子弟騎馬過來,提前一步早早躲開。

  畢竟,在這個官官相護,把自身利益織成一張大網的時候,還守著所謂祖制《大明律》的,也只有海瑞,海剛峰一人了。

  盧琛如今被嘉靖皇帝邊緣化,幫不上郭勛父子想要幫的忙,倒是有段時間沒見過郭守乾了。

  他沒本事,達不到他們的預期,忽悠住嘉靖皇帝,從而給他們謀取福利。

  如今,段朝用儼然有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就連昔日如日中天的陶仲文都被排擠了出去。

  不知道是否已經給他們提供了,他們當初想要的那些利益了。

  盧琛看到郭守乾的同時,郭守乾也已看到他了。

  誰都不想讓個抓著自己把柄的人,經常在自己的跟前晃悠的。

  看到郭守乾過來,盧琛都想躲著走了。

  只可惜,這裡的地方實在太小,沒有可以遁走的空間。

  眼看著郭守乾馬上就要過來,盧琛都在猜想,郭守乾過來找他的目的是什麼了。


  很大程度上,他應該不會承認他們父子當初舉薦段朝用的過錯。

  難道,又要威脅他想辦法把段朝用趕走?

  郭守乾剛剛朝盧琛的方向走了兩步,盧琛還沒想好該怎麼回絕郭守乾呢。

  就在這時,只帶了兩個道童的段朝用,從另一條路上匆匆走了過來。

  「郭兄,請留步!」

  以段朝用如今的地位,郭守乾他們沒辦法讓段朝用幫忙不說,反而還得供著段朝用。

  成國公前幾天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嘉靖皇帝清修需要什麼,還不是段朝用的一句話。

  「段道長...」

  郭守乾一直在幫著郭勛處理家裡的事情,早就沒有了年輕人的那些焦躁莽撞了。

  縱使他心裡再不滿段朝用,對段朝用這種小人,表面永遠只能是笑臉相迎。

  「今日街頭相遇,也是有緣了。」

  「不知貧道放在郭家的那一萬兩銀子,郭勛何時能還給貧道啊?」

  有瓜啊?

  本想偷偷溜走的盧琛,又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手裡拿著吃剩的大包子,靜悄悄的聽著外面的聲音。

  「一萬兩?」

  聽到這,郭守乾也有些懵了。

  「郭兄的記性不至於這麼差吧?」

  「就在前段時間,貧道托郭家家丁張瀾送進的郭家啊。」

  這話一出,郭守乾顯然想起來了。

  「那是...」

  郭守乾有口難言,段朝用則咄咄逼人,道:「那是...那是貧道寄存在郭家的。」

  「總之,還請翊國公儘快把貧道的錢還回來,若是鬧到御前,誰的顏面都不好看了。」

  話說完,段朝用扭頭就走。

  郭守乾臉脹得通紅,卻也無力反駁。

  趁著郭守乾平復慍怒的情緒之際,盧琛則拉著後知後覺的方炳,趕緊順著人群溜了出去。

  郭守乾在段朝用那裡吃了癟,可別把邪火發泄到他身上來。

  幸好他現在一窮二白的。

  要是有錢的話,估計又得被郭守乾給瓜分走了。

  走在路上,方炳問道:「郭守乾怎麼也會拿了段朝用的錢啊。」

  「我們要不要幫段朝用和郭守乾把錢要回來啊?」

  相比較於段朝用,方炳更痛恨郭守乾。

  但事情不是那麼處理的。

  郭守乾和段朝用早就深度綁定在了一起,看著他們狗咬狗坐收漁翁之利不好嗎?

  在準備回應方炳兩句的時候,盧琛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史書上曾說,段朝用在得志的時候,曾向郭勛追回過他當初行賄的那筆銀子。

  如今看來,應該就是這個事情了。

  只是,郭勛當初為了協助段朝用燒煉所謂的黃白術,以及那些能助清修的金銀器皿,已經近乎於掏空家底了。

  不說郭勛現在是否能拿出這筆錢。

  就是能拿出來,這也不應該郭勛來出。

  不過,段朝用可不像他似的,有大把柄被段朝用握著。

  相反,段朝用還握著他們的把柄。

  段朝用若非得與他們父子要這筆錢,他們父子就是砸鍋賣鐵也得還上。

  他們但凡敢說那筆錢是行賄,他們父子可就是在欺君了。

  呵...

  這倒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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